他立刻拿起電話,手指顫抖地撥通了羅澤凱的號碼,語氣恭敬甚至帶著一絲諂媚:
“羅書記!您好您好!我是國平啊......”
“關于省紀委調查組那邊,有些情況我想必須向您當面匯報一下!”
“之前......之前關于三號隧洞事故的一些調查,完全是由于穗同志個人授意和施加壓力,我......我一時糊涂,沒能堅持原則,做了一些錯誤的調查方向......”
“我內心一直非常不安!”
“現在于穗同志已經向組織說明了真實情況,我......我也深刻認識到了自已的錯誤,希望能有機會向您當面檢討,并把我知道的一些真實情況向您和組織匯報......“
電話那頭的羅澤凱,聽著周國平語無倫次、急于撇清關系的表白,臉色平靜無波,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他當然清楚周國平在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這種落井下石的人,他打心眼里瞧不起。
“周市長,“羅澤凱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配合省紀委調查組的工作,是每一位黨員干部的責任。”
“有什么情況,你應該直接、如實向李文遠組長匯報。我這邊,就不需要單獨匯報了。“
說完,羅澤凱便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周國平的心涼了半截,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
羅澤凱這是完全不給他彌補的機會啊!
他這是打定主意要秋后算賬了!
恐慌之下,周國平更加堅定了“檢舉立功“的決心。
他連夜整理材料,把他能想到的、于穗如何暗示甚至明示他針對羅澤凱的行,以及于穗在“引水上山“項目后期一些獨斷專行、好大喜功的具體事例,一五一十地寫成了書面材料。
第二天一早就戰戰兢兢地遞交到了省紀委調查組李文遠的手上。
這場狗咬狗的鬧劇,很快就引起了連鎖反應。
剛剛從醫院出院的常耀輝和石堯,聽說了于穗主動攬責和周國平反咬一口的消息后,頓時嚇得魂不附體。
常耀輝手里的藥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藥片撒了一地。
他們比周國平更清楚自已捅了多大的簍子——
他們不僅在于穗的暗示下構陷了羅澤凱,還對著省紀委調查組撒下了彌天大謊!
“完了......這下全完了!“常耀輝癱在辦公室的椅子上,面如死灰,雙手不住地發抖,
“于穗為了自保把周國平賣了,下一個肯定就是我們!我們可是在調查組面前做了偽證的啊!“
石堯也急得團團轉,嘴唇哆嗦著,不停地搓著手:
“老常,咱們......咱們當初就不該聽于穗的!現在怎么辦?做偽證是要坐牢的!“
兩人如同驚弓之鳥,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不行,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常耀輝猛地站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周國平可以檢舉于穗,我們也可以!而且我們要比他更徹底!“
“你的意思是......?“石堯似乎猜到了什么,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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