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又響了,是醫院打來的。
于穗的心猛地一跳,幾乎是顫抖著接通了電話:“喂?醫生,是不是我兒子……“
“于女士,您好,是好消息!“醫生的聲音帶著喜悅,“移植手術非常成功!”
“造血干細胞已經順利植入,孩子目前生命體征平穩,正在密切觀察中。這是一個非常好的開端!“
轟——!
巨大的喜悅如同暖流瞬間沖刷過她的四肢百骸,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成功了!
壯壯有救了!
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但這一次,是純粹的、充滿希望的淚水。
“謝謝!謝謝醫生!謝謝你們!“她哽咽著,一遍遍地道謝。
掛斷電話后,于穗捂著臉,任由淚水奔涌。
這是自從兒子生病以來,她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那個給予她兒子新生的人……是羅澤凱。
這個認知像烙印一樣深深刻在她的心頭。
她擦干眼淚,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她不能再去陷害羅澤凱了。
絕對不能!
但是,直接對抗任志高,無異于以卵擊石。
她需要想辦法,既保住羅澤凱,又不至于立刻激怒任志高。
她想到了三號隧洞的重大事故。
或許……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既能讓羅澤凱擺脫更嚴重的指控,又能在一定程度上“滿足“任志高打壓羅澤凱意愿的機會?
代價是,她需要承擔起三號隧洞事故的主要領導責任。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讓于穗感到一陣心悸。
承擔這個責任,意味著她夢寐以求的市委書記位置很可能就此泡湯,甚至現有的職位也難保。
權力與良知,再次在她心中展開了慘烈的搏殺。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蒼嶺市的夜景。
這片她奮斗了多年,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土地。
曾經,登上這里的權力頂峰是她唯一的目標。
可現在……
她想起了兒子蒼白的小臉,想起了羅澤凱平靜離開醫院的背影,想起了母親臨終前失望而決絕的眼神……
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和釋然席卷了她。
也許,是時候放下了。
放下對權力的執著,放下對羅澤凱的仇恨,也放下那份沉重的、讓她不惜一切代價的“不甘心“。
用自已的政治前途,去償還這份救命之恩,去彌補自已對羅澤凱的構陷,去換取內心的安寧……
或許,是值得的。
第二天一早,于穗主動約見了省紀委調查組的李文遠。
“李組長,經過深刻的反思和思想斗爭,我認為我必須向組織坦白一些情況。“
于穗的神色平靜,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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