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她顧不了那么多了。
良心上的巨大譴責讓她無法再沿著那條黑暗的道路走下去。
哪怕只是稍稍扳回一點,哪怕只是讓調查更公正一分,她的內心也能得到一絲微不足道的安寧。
……
就在省紀委調查組緊鑼密鼓地開展調查的同時,羅澤凱在省城醫院完成了造血干細胞的采集。
過程很順利,他身體底子好,除了采集后有些疲憊外,并無大礙。
醫生告訴他,采集的干細胞已經第一時間送往移植倉,如果一切順利,很快就能進行移植手術。
羅澤凱躺在病床上休息,心里感到一種難得的平靜和充實。
能用自已的力量挽救一個年幼的生命,這比在官場上贏得任何斗爭都更有意義。
他并不知道,遠在蒼嶺,一場針對他的風暴正在升級;
而他曾經的對頭于穗,正在以一種他意想不到的方式,為他抵擋著明槍暗箭。
采集結束后,羅澤凱遵照醫囑,在醫院觀察了一天,便準備返回蒼嶺。
他剛辦好出院手續,手機就響了起來,是一個蒼嶺市的座機號碼。
“喂,請問是羅澤凱同志嗎?”電話那頭是一個沉穩的男聲。
“我是,您哪位?”
“我是省紀委李文遠。”對方自報家門。
羅澤凱心中微微一動,語氣依舊平穩:“李組長,您好。”
“羅澤凱同志,如果方便的話,我想請你現在到蒼嶺市委308來一趟,有些事情想向你了解情況。”李文遠的語氣公事公辦,聽不出情緒。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羅澤凱面色平靜,對著話筒回道:“好的,李組長,我馬上過去。”
他并不意外。
于穗和周國平費盡心思想把他搞下去,省紀委的介入是必然的。
他坦然前往市委招待所。
在308房間,他見到了李文遠和另外兩名省紀委的工作人員。
“羅澤凱同志,請坐。”李文遠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目光如炬地打量著他。
羅澤凱依坐下,腰桿挺直,神態自若。
“羅澤凱同志,我們受省委指派,正在對蒼嶺市‘引水上山’工程,特別是三號隧洞安全事故相關情況進行調查。”李文遠開門見山,“今天請你來,是想就一些問題,聽取你的說明。”
“李組長請問,我知無不。”羅澤凱平靜地回答。
接下來的問話,主要集中在項目決策過程、工期安排、安全措施落實以及事故發生后他的行為等方面。
羅澤凱一一作答,思路清晰,有理有據。
他坦然承認在推動項目時,確實存在時間緊、任務重的情況。
但他強調所有的決策都是經過集體研究和專家論證的,安全標準和投入從未放松。
對于事故,他再次重申了專家組的結論,并表示自已當時雖已停職。
但作為黨員,面對重大險情,不可能袖手旁觀。
他的回答,與于穗之前向李文遠陳述的觀點,在幾個關鍵點上驚人地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羅澤凱明確指出,那場事故并不是一場簡單的意外,而是一次重大的惡性事故,責任直指于穗的好大喜功。
李文遠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卻帶著分量:
“羅澤凱同志,你應該很清楚,你這個指控非常嚴重。那你有證據嗎?”
另外兩名紀委工作人員也屏住了呼吸,記錄的速度明顯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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