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確定愿意進行捐獻前的高分辨配型檢測,需要盡快安排時間到有資質的醫院。”
“比如省城醫科大學附屬醫院,抽血做進一步比對。”
“只有高分辨配型結果相合,才能進行后續捐獻。“
“明白了。我會盡快安排時間過去。“羅澤凱頓了頓,補充道,
“另外李醫生,關于我進行配型檢測這件事,目前希望保密,特別是對可能存在的受捐方家屬。“
李醫生沉默了一下,似乎理解了他的用意:“好的羅同志,我們尊重您的意愿。”
“捐獻遵循'雙盲'原則,在非必要情況下不會透露您的信息。請您確定行程后直接聯系我。“
“謝謝。“
掛了電話,羅澤凱長舒一口氣,心里那塊關于生命的石頭稍稍松動了。
他回到閱覽室,繼續查閱那些泛黃的資料,神情專注,仿佛剛才那通決定一個孩子生死希望的電話從未發生過。
......
與此同時,于穗在市委辦公室里經歷著冰火兩重天的煎熬。
一方面,兒子的病情像巨石壓在心口。
另一方面,羅澤凱調走的事幾乎板上釘釘,她已經一只腳踏上市委書記的寶座了。
但另一種更陰暗的情緒也在她心里發酵——
對羅澤凱的恨意,并沒有因為他可能調走而消失。
羅澤凱,你害死我媽媽。
我絕不能讓你這么輕易地離開。
就算走,我也要潑你身上一團爛泥。
正好這時,周國平走進她辦公室,腰彎得很低,態度更加恭順。
“于書記,羅書記那邊......省里的風聲,您聽說了吧?“周國平小心翼翼地試探。
于穗坐在寬大辦公桌后,努力保持表面平靜,甚至刻意擺出大局已定的從容。
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水面不存在的浮沫,淡淡說:
“組織上的安排,我們服從就是。在正式文件下來前,不要亂議論。“
“是是是,您說得對。“周國平連忙點頭,“只是......許司長要的報告,羅書記好像已經在準備了。您看,我們這邊是不是也需要......“
“報告是他的事,我們做好自已的事。“于穗打斷他,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冷厲,
“關于三號隧洞事故,我反復思考,覺得之前的結論太草率。”
“僅僅是施工方責任?羅澤凱同志作為項目前任主要推動者,盲目追求進度,忽視安全隱患,難道就沒有領導責任嗎?”
“特別是在他停職期間,還擅自對工程指手畫腳,干擾正常救援秩序,影響極其惡劣!“
周國平聽得心驚肉跳。
他明白于穗這是要把羅澤凱往死里整,不僅要趕他走,還要讓他背著處分和罵名離開。
“于書記,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事實就是事實,責任必須厘清!“于穗語氣斬釘截鐵,
“你立刻組織人手,重新調查事故原因,重點是挖掘羅澤凱同志在項目決策和后期干預中可能存在的失職、瀆職行為!”
“記住,要深入,要細致,要充分聽取各方面意見,特別是基層施工單位和當時參與救援人員的意見!”
“必要的時候,可以請省紀委的同志介入了解情況。“
這番話幾乎等于明說要羅織罪名,構陷羅澤凱。
周國平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但他不敢違抗,只能連聲答應:“是,是,我明白,我立刻去辦,一定把情況徹底查清!“
看著周國平的背影,于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她不僅要讓羅澤凱去政協坐冷板凳,還要讓他背著“重大安全事故責任“的污點,永遠失去東山再起的可能!
只有這樣,才能消解她心頭之恨。
才能讓她坐上市委書記寶座時,不再有任何潛在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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