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你趁這段時間,放松一下。“
放松?
當時他覺得詫異,現在卻隱隱感覺到,這或許是一種暗示。
難道陳部長...?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升起,但他很快又搖了搖頭。
沒有確鑿證據,一切只是猜測。
他現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分。
蒼嶺市“引水上山“工程三號支渠入口處,紅旗招展,標語醒目。
路面被高壓水槍沖洗得一塵不染,兩側新鋪設的草皮在初夏的陽光下泛著不太自然的鮮綠。
于穗率領蒼嶺市四大班子主要成員,身著整潔的正裝,臉上掛著精心練習過的微笑,整齊地列隊等待。
周國平站在她身旁,不時緊張地用手指梳理一下其實已經很整齊的頭發,或者調整一下領帶的位置。
所有干部都屏息凝神,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九點五十八分,一支由三輛黑色轎車組成的車隊,在一輛警車的引導下,平穩地駛入預定地點。
車輛停穩,工作人員迅速上前打開車門。
首先下來的是一位戴著銀邊眼鏡、身材清瘦、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正是水利部農村水利水電司司長許博。
他的表情平靜,目光卻銳利如鷹。
下車后并沒有立刻與迎上來的于穗等人握手,而是先抬眼緩緩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目光在那過于嶄新的標語和鮮嫩得有些刻意的草皮上微微停留了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于穗心中咯噔一下,但臉上笑容不變,快步上前,伸出雙手:
“許司長您好!我是蒼嶺市委副書記于穗,歡迎您百忙之中蒞臨蒼嶺檢查指導工作!“
許博這才伸出手,與她輕輕一握,力道適中:“于書記,客氣了。”
“聽說你們的'引水上山'工程規模宏大,成效顯著,部里很關注。”
“我這次來,主要是實地學習調研。“
他的話語官方而克制,聽不出任何情緒。
接著,許博又與周國平等人逐一握手。
寒暄完畢,許博環顧了一下迎接的隊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有些疑惑地問了一句:“對了,你們市委的羅澤凱書記呢?今天沒有出席?“
許博這句看似隨意的問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于穗和周國平心中激起了千層浪。
于穗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秒,但迅速調整過來:
“許司長,羅澤凱同志因為一些...個人原因,目前暫時不在工作崗位上,由我臨時主持市委全面工作。沒能親自迎接您,我們也很遺憾。“
許博聞,只是輕輕“哦“了一聲,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是失望還是別的什么情緒。
他沒有繼續追問羅澤凱“個人原因“的具體情況,這反而讓于穗心里更加沒底。
“那我們開始吧。“許博不再多,在于穗和周國平一左一右的陪同下,沿著那條精心布置的“精品路線“開始視察。
于穗打起十二分精神,親自擔任解說。
她口才便給,數據詳實,極力渲染工程的宏偉藍圖和已經顯現的惠民效益。
語中不時強調新班子在“克服困難“、“搶抓工期“方面的決心和魄力。
許博聽得十分專注,不時點頭,偶爾就一些技術細節提出專業性問題。
于穗和周國平憑借著事先惡補的知識和準備好的材料,勉強能夠應對。
但許博的眉頭還是在他聽到某個關于施工周期的回答后,微不可察地蹙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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