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緊閉，光線昏暗，茶幾上散落著幾個空啤酒罐。

柳紅默默走到窗邊，“嘩啦“一聲拉開窗簾，午后的陽光瞬間涌入，刺得羅澤凱瞇起了眼睛。

她接著又打開了窗戶，微涼的清新空氣流通進來，驅散了些許濁氣。

“羅書記，給你帶了點吃的，你多少吃點。“柳紅將保溫袋放在餐桌上，取出幾個還冒著熱氣的清淡小菜和一碗粥。

楊麗則將文件和報紙放在沙發旁的邊幾上：“羅書記，這是最近幾天的重要文件和新聞簡報。“

羅澤凱點了點頭，沒說什么，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勺子，機械地開始喝粥。

味道很好，是他常去的那家店的手藝。

但他嘗不出什么滋味，只是本能地吞咽著。

柳紅和楊麗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憂慮。

眼前的羅澤凱，失去了往日的銳氣和沉穩，像一頭受傷后舔舐傷口、暫時迷失了方向的雄獅。

“羅書記，“楊麗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李東方那邊……檢察院已經正式批捕了，涉嫌故意傷害罪。案情清晰，證據確鑿，恐怕……刑期不會短。“

羅澤凱握著勺子的手頓了頓，低低地“嗯“了一聲，繼續喝粥。

“還有……“楊麗接著說，“省紀委的調查……雖然你停職了，但并沒有結束。外面……外面的傳對你很不利，尤其是李東方打人之后。“

羅澤凱放下勺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她們：“我知道。清者自清，組織上會有結論的。“

他的平靜，反而讓柳紅和楊麗更加難受。

她們寧愿他發泄出來，罵人也好，摔東西也罷，都好過現在這樣死水般的沉寂。

“羅書記，你一定要振作起來！“柳紅忍不住道，“我們，還有很多人，都相信你是清白的！“

“是啊，羅書記，“楊麗也急切地說，“'紅焰一號'項目還需要你，蒼嶺市也需要你！“

羅澤凱看著眼前兩位忠心耿耿的下屬，心中涌起一絲暖流，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感。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卻顯得有些僵硬：“謝謝你們。我沒事，只是需要點時間……靜一靜。“

送走柳紅和楊麗后，羅澤凱站在重新變得明亮的客廳里，環顧著這個暫時屬于他的、卻同樣空曠冰冷的空間。

他走到沙發邊，拿起楊麗送來的報紙。

頭版頭條，赫然是關于于穗主持召開全市經濟工作推進會、強調要“蹄疾步穩推進'紅焰一號'等重點項目“的報道。

配圖上，于穗坐在主位，意氣風發。

他將報紙輕輕扔回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感緊緊包裹著他。

就在這時，他的電話突然響了。

是省紀委調查組組長李文遠親自打來的。

羅澤凱看著手機上閃爍的名字，瞳孔微微收縮。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他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語氣平靜：“李組長，你好。“

“羅澤凱同志，麻煩你現在來調查組駐地一趟。“李文遠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平穩而不帶波瀾，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好的，我馬上到。“羅澤凱沒有多問，干脆地應下。

掛斷電話，他走進洗手間，用冷水仔細洗了把臉，刮干凈胡茬，換上一件整潔的襯衫。

鏡中的男人雖然眼底帶著疲憊，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慣有的沉靜和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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