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晚上要看,明天一早還有會。“任志高打斷了她,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掌控感,
“就送到家里。我夫人也在,你怕什么?“
最后那句話,像一根針,巧妙地扎破了于穗試圖構建的防護。
他夫人也在——
這看似打消顧慮的話,在于穗聽來,卻更像是一種暗示和嘲諷。
電話那頭已經傳來了忙音。
于穗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她站在原地,辦公室里空調的溫度適宜,她卻感到一陣陣發冷。
去任志高家,那個私密的空間,即使他夫人在,也依然讓她感到極度不安和屈辱。
那不僅僅是送一份文件,更像是一次無聲的投誠和考驗。
她看著桌上那份剛剛打印出來的、還帶著墨香的報告——《羅澤凱任人唯親,涉嫌權色交易相關問題的反映》。
這份她原本打算作為“投名狀“的報告,此刻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手心發疼。
去?
還是不去?
去,可能會遭受到意想不到的羞辱。
不去,意味著可能徹底得罪任志高。
短暫的掙扎如同冰火交煎。
對權力的渴望,以及對羅澤凱的怨恨,最終再次壓倒了屈辱感。
不,她不能退縮!
這點代價,比起她想要的東西,算得了什么?
傍晚,于穗精心準備了一番,既不過分打扮惹人注意,也保持著得體的干部形象。
她驅車來到省委家屬院那處幽靜的小樓前,深吸了一口氣,按響了門鈴。
門很快打開了。
任志高站在門口,穿著居家的便服,臉上帶著慣常的、略顯疏離的微笑。
“小于來了,進來吧。“他側身讓開。
“部長,沒打擾您和嫂子休息吧?“于穗一邊換上拖鞋,一邊自然地問道。
“沒有沒有。“任志高語氣隨意,順手關上了門。
于穗走進客廳,將那份報告放在茶幾上。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線在偌大的空間里顯得有些曖昧不明。
她注意到,茶幾上只擺著一個紫砂茶杯,茶壺里正裊裊地冒著熱氣。
“嫂子……是休息了嗎?“于穗心頭微緊,試探著又問了一句。
任志高走到酒柜旁,拿出兩個高腳杯,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她啊,被幾個老姐妹拉去打麻將了。剛走沒多久,說是通宵局,今晚估計就我一人看家了。“
“通宵?“于穗的心猛地一沉。
這個信息像一塊冰,瞬間從她的脊椎滑落。
偌大的房子里,此刻只剩下她和任志高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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