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組天天在縣上轉,找這個談找那個聊,我這心里七上八下的!羅澤凱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別怕!”石堯強自縣定,語氣卻也有些發虛,“只要我們沒有經濟問題,最多就是個工作失誤,調整崗位罷了。”
常耀輝輕嘆一聲:“事到如今,只好聽天由命了。”
就在兩個人惶惶不可終日時,于穗帶領的工作組在東辰縣的調查也接近尾聲。
這天,工作組在縣上走訪時,聽到幾個老農在樹蔭下閑聊:
“聽說了沒?原來在種植區當保安的李東方,現在調進綜合辦坐辦公室了!“
“咋不知道?朝里有人好做官嘛!人家跟羅書記是啥關系?穿一條褲子的交情!“
“嘖嘖,這世道,有關系就是不一樣。咱們種地種一輩子,也進不了縣政府大門。“
“小聲點,讓人聽見...“
工作組人員立即將這個情況匯報給了于穗。
“朝里有人好做官?李東方和羅書記?“于穗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發現了獵物的獵人。
她立刻調閱了李東方的調動手續。
手續表面上看是完備的——個人申請、部門同意、領導批準,符合臨時人員調動程序。
但結合群眾的議論和羅澤凱與李東方的特殊關系,這就成了一個絕佳的攻擊點!
于穗敏銳地意識到,這是她在任志高那里受挫后,反擊羅澤凱的最好武器!
這件事雖小,但涉及“任人唯親“、“公權私用“的敏感話題,極易引發輿論關注,足以讓羅澤凱陷入被動。
于是,一個陰險的計劃在她腦海中迸發。
第二天,一股陰濕粘稠的流,如同雨季的霉菌,悄無聲息地在東山縣政府大院乃至整個小縣蔓延開來。
起初只是在食堂角落、衛生間門口、辦公室午休間隙,幾個好事者交頭接耳,眼神閃爍。
“聽說了嗎?就那個李東方,原來當保安的,怎么突然就進了綜合辦?”
“還能為啥?人家上頭有人唄!”
“誰啊?石縣長?”
“石縣長算個屁!再往上猜!”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興奮,“是市里那位!羅書記!”
“啊?不能吧?羅書記看著挺正派的……”
“正派?那是裝給你看的!你知道李東方他老婆是誰不?王小香!以前在簡州縣伺候過羅書記的!聽說……嘿嘿,關系不一般吶!”
流在傳播中迅速發酵、變形,越發不堪入耳。
“怪不得!我說呢,一個要文化沒文化、要背景沒背景的粗人,能一步登天進綜合辦?原來是老婆的功勞!”
“枕邊風厲害啊!王小香看著挺本分一個人,沒想到還有這本事?”
“本分?那是以前沒機會!現在靠上了羅書記這棵大樹,可不就使勁吹風,把自已男人吹進去了?”
“嘖嘖,真是‘朝里有人好做官’,一個當保安的,搖身一變成了‘李干事’,這世道……”
這些惡意的揣測和污穢的語,像污水一樣四處流淌,沾染著每一個聽到它的人。
有些人將信將疑,有些人幸災樂禍,更多的人則是沉默地觀望著。
流自然也傳到了李東方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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