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種苗抗病性弱,田間管理要求高,與宣傳的“易種好管”嚴重不符;
二是配套農資價格虛高,加重了農戶負擔;
三是政策性補貼落實不到位,承諾的扶持資金遲遲未能到賬;
四是存在強迫種植現象,部分鄉縣為完成指標采取不當手段。
這已不僅是經濟問題,更是關乎政府公信力和農民切身利益的社會問題。
羅澤凱不再猶豫,拿起內線電話,語氣果斷:“備車,馬上去東辰縣辣椒種植基地。”
半小時后,一輛黑色轎車駛出市委大院,直奔蒼嶺市東部的東辰縣——
這里是“紅焰一號”推廣面積最大的縣,也是矛盾最集中的地方。
車子剛駛入東辰縣政府大院,羅澤凱就看見縣黨委書記常耀輝和縣長石堯早已接到通知,帶著幾個班子成員在辦公樓前恭候。
這位縣黨委書記四十出頭,此刻面帶緊張,快步上前為羅澤凱打開車門。
“羅書記,歡迎您到東辰縣指導工作!“常耀輝聲音略顯緊繃,雙手不自覺地搓著。
羅澤凱下車,目光在常耀輝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其他干部,最后落在不遠處聚集的一些村民身上。
那些村民遠遠站著,交頭接耳,神情復雜中帶著期待。
“直接去種植基地。“羅澤凱沒有進會議室的意思,語氣不容商量。
常耀輝連忙點頭:“好的好的,基地就在縣東頭,車程十分鐘。“
路上,常耀輝坐在副駕駛座,側身向羅澤凱匯報,額上滲出細密汗珠:
“羅書記,我們東辰縣今年'紅焰一號'推廣種植面積達到五千畝,涉及八個村、一千多戶農戶。”
“縣里高度重視這個項目,成立了專門的工作專班......“
“現在長勢怎么樣?農戶反映如何?“羅澤凱直接打斷他的官樣文章。
常耀輝頓了頓,斟酌著用詞:“這個......總體上還是不錯的,個別農戶反映了一些技術上的小問題,我們正在協調農技站解決。“
羅澤凱不再說話,目光凝重地投向窗外。
到達基地后,羅澤凱徑直走向一片長勢明顯不佳的辣椒田。
他蹲下身,仔細查看辣椒苗的狀況,手指輕輕撫過發黃的葉片。
“老鄉,這辣椒長得怎么樣?“羅澤凱問旁邊一位正在田里勞作的老農。
老農抬頭看了看羅澤凱,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緊張的縣干部,欲又止。
“沒事,您實話實說,我是市里來的,就是想了解真實情況。“羅澤凱語氣溫和,眼神誠懇。
老農嘆了口氣,指著辣椒苗說:“領導,不瞞您說,這'紅焰一號'就是個坑!種起來太費勁了,比種糧食難多了。”
羅澤凱眉頭緊鎖:“不是有技術指導和技術培訓嗎?”
老農苦笑著搖頭:“培訓的人太少,我們一個村才輪到一個技術員。”
“而且這辣椒嬌貴得很,什么時候施肥、什么時候打藥、水量控制,差一點都不行。”
“我們這些老農民,哪記得住那么多條條框框?”
羅澤凱扭頭看向常耀輝,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滿:“培訓的情況為什么這么差?”
常耀輝的額頭瞬間滲出更多汗珠。
他支支吾吾地解釋:
“羅書記,這個……我們縣農技站人手確實有限,只有三名技術員,要負責全縣八個村的‘紅焰一號’技術指導,實在是……力不從心啊。”
就在這時,人群里走出一個年輕男人,興奮地朝羅澤凱揮手喊道:“哥,你怎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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