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射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前路依舊漫長,陰影尚未完全驅散,但他心中的信念,如同這穿透云層的光線,清晰而明亮。
他知道,清算,遠未結束。
左忠良的死,不是句號,只是一個更艱巨篇章的開始。
隨后的幾天,姜小軍供述出的名單上那幾位副縣長、局長被迅速控制、調查。
一股無形的恐慌情緒,如同深秋的寒霧,悄然彌漫在蒼嶺市的官場。
表面上,各項工作仍在羅澤凱的強力推動下有條不紊地進行。
但在這看似平靜的水面之下,暗流洶涌。
市委市政府大樓里,平日的喧鬧似乎收斂了幾分。
一些原本就與左忠良圈子若即若離、或者自認手腳不算干凈的人,更是寢食難安。
市長周國平將這一切看在眼里。
在一次政府常務會議上,他借著討論某個項目進度滯后的問題,語氣沉重地開了口:
“同志們啊,最近我聽到一些反映,也觀察到一些現象。”
“左忠良案的確令人痛心,反腐敗斗爭也必須要堅決、徹底!”
“這一點,市委市政府的態度是一貫的、明確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一些局委辦負責人。
其中幾個眼神閃爍,不敢與他對視。
“但是!”周國平加重了語氣,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我們不能因為個別害群之馬,就影響了整個隊伍的精氣神,耽誤了蒼嶺發展的大局!”
“該抓的要抓,該查的要查,這是原則!可該干的工作,也絕不能停下來!”
“尤其是‘引水上山’、抗旱保收、招商引資這些關乎民生和發展的重中之重!”
他環視全場,語氣轉為嚴肅:“我希望各位都能穩住心神,放下包袱,輕裝上陣!”
“只要自身行得正、坐得直,有什么好擔心的?”
“把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來,用實實在在的業績來證明自已,回應市委的期望和群眾的關切!”
這番話,表面上是在穩定局面,鼓舞士氣。
但聽在不同的人耳中,卻有不同的意味。
有心人能聽出他話語中對“個別害群之馬”的定性,似乎有意將影響控制在最小范圍。
會后,周國平單獨留下了財政局局長柳飛鵬。
“飛鵬,‘引水上山’工程市里配套的那筆資金,要盡快落實到位,不能拖羅書記的后腿。”周國平語氣平淡,聽不出波瀾。
柳飛鵬連忙點頭:“市長放心,我正在抓緊走程序,只是……最近紀委那邊也調閱了一些往年的賬目,所以……”
周國平擺了擺手,打斷了他:“配合調查是應該的,但正常工作也不能停。要分清主次,把握好分寸。”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柳飛鵬一眼,“你也是老財政了,規矩都懂,賬目……更要清晰明了。”
柳飛鵬心中一凜,連忙道:“明白,明白!賬目肯定沒問題。”
“飲水上山的資金解決了嗎?”周國平追問。
柳飛鵬愁眉苦臉地搖頭:“只解決了一少部分,根本不夠。”
“那就不要如此被動,應該主動向羅書記說明情況。”周國平建議道。
“是是是,我這就去找羅書記說明情況。”柳飛鵬連連點頭。
周國平看著柳飛鵬略顯倉促離開的背影,眼神深邃難明。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院子里陸續駛離的車輛,眉頭微蹙。
羅澤凱的動作又快又狠,左忠良雖死,但姜小軍和孫蔓咬出來的人,已經動搖了蒼嶺固有的權力格局,也讓他感到了一絲寒意。
他必須更加謹慎,也要設法穩住自已這一系的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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