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小軍和左忠良倉皇逃往隱蔽所的第二天上午，楊麗這邊的調查終于取得了關鍵突破。

她快步穿過市委大樓安靜的走廊，甚至沒等秘書通報就直接推開了羅澤凱辦公室的門。

“羅書記，“她走到辦公桌前，呼吸略顯急促，顯然是一路趕來的，“有重大進展！那根在廂式貨車駕駛座縫隙里找到的頭發，dna比對結果出來了。“

羅澤凱立刻從文件中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她：“是誰的？“

“是姜小軍的司機王猛的。“楊麗語氣斬釘截鐵，將手中的報告放在桌上，“此人是姜小軍的核心親信，跟了他八年，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都是經他手辦理的。“

羅澤凱身體微微前傾，眼神冰冷：“也就是說，王猛就是那個本地協調人。“

“沒錯！“楊麗點頭，“我已經秘密抓捕并審訊了王猛，他扛了四個小時，最后承認是姜小軍指使他策劃了這次槍擊案。“

羅澤凱猛地站起身，聲音冷峻：“馬上逮捕姜小軍！“

“是！“楊麗立即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

房門關上后，辦公室里驟然安靜下來。

羅澤凱站在原地，右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盡管早有預料，但當證據確鑿地指向姜小軍時，一股冰冷的怒意還是不可抑制地從心底涌起。

就在這時，內部電話響了。

羅澤凱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接起電話：“什么事？“

電話里傳來柳紅的聲音：“書記，省調查組李組長來了，說有事要找您。“

“請他進來。“羅澤凱精神一振，整理了一下情緒。

隨著周德明的突然死亡，相關腐敗案的調查一時陷入僵局。

他不知道李文遠這次是否會帶來轉機。

門被推開，李文遠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不像上次那樣帶著調查的銳氣，反而顯得有些疲憊和凝重。

“李組長，請坐。“羅澤凱起身相迎，示意他坐在沙發上，“周德明的案子，是不是有新的進展？“

李文遠沒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辦公室中央，看著羅澤凱，沉默了幾秒鐘，才緩緩開口：“羅書記，我這次來，是向你告別的。“

“告別？“羅澤凱微微一怔。

“是的。“李文遠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挫敗，“周德明死了，關鍵線索斷了。”

“雖然我們掌握了他的一些違紀證據，但隨著他的死亡都變成了無頭案。”

“上面決定，調查暫時告一段落，調查組即日撤回省里。“

盡管心中已有預感，但親耳聽到這個消息，羅澤凱還是感到一陣深深的失望。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心頭的郁結：“一點調查的余地都沒有了嗎？“

李文遠苦笑了一下：“人死了，還怎么調查？所有的線索到他這里就斷了。“

羅澤凱提醒道：“副市長李偉民不是和他一條線上的嗎？你可以在李偉民身上突破。“

李文遠搖頭：“李偉民現在認罪伏法，但把責任都推到了周德明身上，所以周德明一死，這個案子就成了死局。“

羅澤凱聽后，長長嘆了口氣：“李組長，這次辛苦你了。“

李文遠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羅書記，你在蒼嶺……不容易。”

“周德明案雖然暫時結了，但你我都知道，問題遠未解決。”

“風暴只是暫時平息，更大的可能還在后面。你……多加小心。“

這話語里的關切和提醒不而喻。

李文遠在調查過程中，顯然也察覺到了蒼嶺市水面下的暗流洶涌，以及羅澤凱所處位置的兇險。

“謝謝，我會的。“羅澤凱轉過身，與李文遠握了握手，“希望以后還有合作的機會。“

“希望是在更好的形勢下。“李文遠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保重。“

送走李文遠，辦公室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羅澤凱坐回椅子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