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進辦公室附帶的休息室,反鎖了門,小心翼翼地將假發取了下來。
清涼的空氣接觸頭皮,帶來一絲舒緩。
但當他看到鏡中自已那明顯稀疏的頭頂時,一絲煩躁和無奈再次涌上心頭。
這該死的后遺癥!
他用冷水用力撲了撲臉,試圖讓自已清醒一些。
下午,他強打精神,聽取了發改委關于虹信項目初步對接方案的匯報,并主持了一個關于安全生產的會議。
整個過程,他努力維持著專注和威嚴。
但只有他自已知道,注意力需要付出比平時多幾倍的毅力才能集中。
傍晚下班,羅澤凱沒有直接回蒼嶺苑,而是讓司機繞道去了市里一家專業的假發店。
他需要找一個更自然、更舒適的假發。
或者至少,咨詢一下專業人士的意見。
假發店的服務人員經驗豐富。
看到他的情況,并沒有表現出過多驚訝。
只是仔細檢查了他的頭皮和發質,嘆了口氣:
“您這像是短期內受到強烈刺激或者藥物影響導致的急性休止期脫發。”
“戴假發是權宜之計,關鍵還是要找到病因,調理身體。“
服務人員根據他的臉型和氣質,幫他挑選了一頂用料更好、透氣性更佳的假發。
戴上之后,效果確實比蘇婉兒那頂要好了不少。
“盡量每天讓頭皮透氣幾個小時,經常用指腹按摩,促進血液循環。”
“心情也要放松,焦慮會加重脫發。“服務人員最后叮囑道。
帶著新假發和服務人員的建議,羅澤凱心情復雜地回到了蒼嶺苑。
電梯門在三樓打開,巧的是,蘇婉兒正拎著垃圾袋從房里出來。
“羅先生,下班啦?“她笑著打招呼,目光在他頭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但很快便移開,仿佛什么也沒發現。
“嗯。“羅澤凱點點頭,注意到她似乎剛哭過,眼睛有些紅腫,“你……沒事吧?“
蘇婉兒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笑容:“沒事啊,就是……看劇本看得太投入了,被虐哭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垃圾袋,“扔個垃圾。“
羅澤凱點了點頭:“注意休息。“
“你也是。“蘇婉兒看著他,眼神里帶著真誠的關切,“羅先生,你看上去很累的樣子。別太拼了。“
這句簡單的關心,在此刻聽來,竟讓羅澤凱感到一絲暖意。
“謝謝。“他低聲道,然后轉身打開了自已的房門。
回到空蕩冷清的屋子,羅澤凱卸下所有偽裝,癱坐在沙發上。
身體的疲憊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但大腦卻異常活躍。
左忠良、周國平、鄭虹、周德明……
一張張面孔,一樁樁事情,在他腦海中盤旋。
他拿起手機,翻到方靜的號碼,想詢問秘密調查的進展,但最終還是放下了。
事情剛部署下去,不可能這么快有結果。
他需要耐心。
就在這時,一條新信息跳了進來,來自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羅書記,冒昧打擾。關于蒼嶺制藥二廠改制的一些舊事,我或許能提供一些不同的視角。若您有時間,今晚九點,濱江公園望江亭見。請勿告知他人。
信息沒有署名。
羅澤凱的心猛地一跳。
這又是誰?
是左忠良的試探?
還是真正知情人冒險的接觸?
濱江公園,望江亭……
那是公共場合,相對安全。
但也意味著對方極為謹慎。
去,還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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