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須更加小心,更加冷靜。
第二天,周國平主動來到了羅澤凱的辦公室,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沉痛和憂慮。
“羅書記,周德明的事情……我聽說了。”他聲音沙啞,眼窩深陷,似乎一夜未眠,
“我真沒想到……他會得這么重的病。我知道他罪有應得,可這……畢竟是絕癥啊。”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誠懇,“作為市長,我請求組織上,能夠給予他必要的人道主義救治。”
羅澤凱看著他表演,不動聲色:“周市長請放心,這一點毋庸置疑。”
“醫院已經組織了最好的專家團隊進行會診,我們會盡力減輕他的痛苦。”
“謝謝,謝謝組織。”周國平連連點頭,然后用一種推心置腹的語氣說道,
“羅書記,我知道現在說這個可能不太合適……但我還是想表個態。”
“周德明的事情,對我震動非常大,也給我敲響了警鐘。”
他握緊拳頭,神情嚴肅,“我深刻認識到,管好自已、管好家人、管好身邊工作人員,是多么重要。”
“請市委放心,我周國平一定吸取教訓,引以為戒。”
“更加嚴格地要求自已,全力以赴做好本職工作,維護好蒼嶺穩定發展的大局。”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既撇清了自已,又表明了姿態。
羅澤凱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平和:“周市長能有這個認識,很好。”
“當前蒼嶺正處于關鍵時期,我們班子團結一心,共渡難關,確實非常重要。”
周國平仔細觀察著羅澤凱的神色,見他依舊滴水不漏,知道試探不出什么,便再次強調了自已的立場后,起身告辭。
看著周國平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羅澤凱臉上的平和瞬間收斂,轉為一片冷峻。
他走到窗邊,俯瞰著樓下車水馬龍,目光銳利如鷹。
周國平的表演堪稱完美,沉痛、自責、表態,每一步都恰到好處,試圖將自已塑造成一個被兄弟牽連、但依然顧全大局的悲情角色。
就在這時,羅澤凱的電話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是鄭虹打來的。
“羅書記,在忙嗎?”她的聲音里飽含笑意,顯得輕松自在。
“鄭總,不忙。”羅澤凱迅速調整了情緒,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你請講。”
“我剛剛到蒼嶺,這次是自已過來的,沒驚動其他人。”鄭虹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干練和隨意,
“上次聽溪村考察,雖然有點小風波,但反而讓我看到了更真實的東西。”
“回去后我和團隊仔細評估了,對蒼嶺的投資前景,我們很看好。”
羅澤凱心中一動,這無疑是個好消息:“謝謝鄭總對蒼嶺的信任和支持。”
“先別急著謝我,”鄭虹輕笑一聲,語氣變得認真,“看好歸看好,具體的合作細節,還需要深入敲定。”
“我這次來,就是想避開一些不必要的關注和干擾,和你進行一次更務實、更有效率的溝通。”
她特意加重了語氣,“特別是如何確保項目推進過程中,不再出現上次那樣的'意外'。”
她的話意有所指,顯然對聽溪村那次精心策劃的圍堵事件心知肚明,并且將其視為投資風險的一部分。
羅澤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和顧慮。
鄭虹這是要繞過可能存在的官僚壁壘和人為干擾,直接與能拍板的人進行實質性談判。
同時也在考察他羅澤凱是否真的有能力掌控局面,為她的投資掃清一切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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