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紹輝臉色一白,連忙搖頭:“羅書記,您這話……我可不敢當!我只是說,工作有難度,需要通盤考慮……”
“考慮什么?”羅澤凱聲音陡然轉冷,“考慮得罪人?考慮影響'穩定'?還是考慮自已的位子坐得穩不穩?”
婁紹輝渾身一顫,頭幾乎低到胸口:“羅書記,我……我也是為大局著想……”
“大局?”羅澤凱猛地站起身,聲音如驚雷炸響,“四千工人吃不上飯,是大局!”
“百姓上訪無門,是大局!國有資產流失,是大局!”
“而你所謂的'考慮',不過是懶政怠政的遮羞布!是腐敗分子的保護傘!”
婁紹輝“騰”地站起來,臉色慘白,嘴唇微微發抖。
這帽子扣的太大了。
句句都可以罷免了他的官職。
羅澤凱盯著他,一字一句道:“婁書記,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從今天起,紀委要重新梳理所有民生領域的積案,”
“尤其是老工業區改制案,我要看到原始卷宗、調查記錄、未立案原因說明!”
“如果……如果你覺得這個紀委書記當得力不從心,”羅澤凱目光如刀,“現在就可以提出來。蒼嶺,不養閑人,更不養懦夫!”
婁紹輝冷汗直流,雙腿發軟,下意識地扶住了椅背。
他從未見過如此凌厲的領導,不給臺階,不留情面,直指要害。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想推脫,
但在羅澤凱那雙仿佛能洞穿靈魂的眼睛注視下,所有借口都顯得蒼白可笑。
“是……是!羅書記!”他終于擠出一句話,聲音顫抖,“我……我回去立刻組織力量,重新核查!”
“好。”羅澤凱重新坐下,語氣恢復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希望,下次你來匯報時,帶的不是'困難',而是'進展'。”
婁紹輝如蒙大赦,踉蹌著退出了辦公室,連告別的話都忘了說。
門關上后,他靠在墻上,大口喘著氣,后背的襯衫已完全濕透。
他掏出手帕,顫抖著擦去額頭的汗水,心里明白,從今天起,蒼嶺的官場要變天了。
而辦公室里,羅澤凱望著窗外,眼神深邃。
他清楚,婁紹輝這樣的“老好人”,正是蒼嶺官場“鐵板一塊”的粘合劑。
要破局,就必須先敲碎這塊“老好人”的面具。
“柳紅,”他拿起內線電話,聲音堅定有力,“通知市委辦,明天上午,我要主持召開市委常委會。”
“議題:專題研究老工業區下崗職工安置及歷史遺留問題解決工作。所有常委,必須參會,不得請假。”
“是,書記!”柳紅的聲音透著振奮。
羅澤凱放下電話,目光再次落在墻上的全市地圖上。
雨后的蒼嶺,云層依舊厚重,但天邊,已隱隱透出一線微光。
他知道,風暴即將來臨。
而他,已握緊了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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