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凱同志,要注意工作方式方法,更要顧全大局。項目拖不起,輿論也拖不起。有些事……可以適當靈活處理。”
他頓了頓,試圖讓語氣更緩和一些:“當然,原則要堅持。”
“這樣吧,我讓財政廳和審計廳派個聯合工作組下去,對資金使用進行全程監管,確保不出大問題。你看怎么樣?”
這幾乎是在用所謂的“監管”為違規操作披上合規的外衣,是一種赤裸裸的妥協。
羅澤凱在電話那頭忽然輕笑了一聲,笑聲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嘲諷。
“好。”他語氣淡漠,“既然王省長牽頭,那我保留意見。”
“不過——這筆補償款,必須在審計組對‘盛天漁業’完成審計之后才能支付。”
“否則,我不會簽字,示范區財政局也絕不會出一分錢。”
羅澤凱這番話斬釘截鐵,字字如釘,沒有絲毫退讓余地。
電話那頭,王長軍的呼吸明顯一滯,隨即陷入長久的沉默。
這沉默不是妥協,而是一種被冒犯后的冷意,在電話線兩端無聲地彌漫、凝結。
“……澤凱同志,”良久,王長軍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平穩,卻也更加疏離,帶著公式化的腔調,
“你的意見,省里會慎重考慮。”“但也要提醒你,作為黨員領導干部,既要堅持原則,也要有大局觀念。”
“好了,我還有個會。”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
忙音傳來,干脆利落,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
羅澤凱緩緩放下電話,臉上沒什么表情。
但心里,對王長軍的回應感到深深的失望。
就在這時,電話又響了。
是省公安廳打來的。
對方匯報,他們在郊區一個廢棄的物流倉庫內,發現了那輛在襲擊羅澤凱事件中使用的無牌黑色轎車。
車內有兩具男性尸體。
經初步勘查和身份比對,確認其中一人正是警方全力追捕的“盛天漁業”實際控制人朱浩!
另一人是那輛黑色轎車的司機。
現場初步判斷為自殺。
證據顯示,朱浩在車內點燃了事先準備好的炭盆,疑似一氧化碳中毒身亡。
身旁留有一封打印的、措辭混亂的遺書,
大致內容是將所有罪責都攬到自已身上,聲稱虛報補償、誣告羅澤凱、甚至策劃襲擊等都是他一人所為,
目的是為了騙取巨額資金,與其他人無關。
羅澤凱握緊電話,眉頭深深鎖起。
“自殺?”他低聲重復,語氣里滿是懷疑。
“是的,初步結論是這樣。現場沒有搏斗痕跡,遺書筆跡初步比對,符合朱浩的書寫習慣。”對方回答道。
羅澤凱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沒有半點溫度,只有洞穿一切的冰冷和嘲諷。
好一個“自殺”!
好一個“死無對證”。
居然還是兩個人一起自殺
這手金蟬脫殼、棄車保帥,玩得真是干凈利落。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絕不是簡單的自殺。
朱浩不過是被推出來的替罪羊,在失去利用價值,甚至可能開口咬出幕后主使時,被無情地“處理”掉了。
那封“遺書”,不過是為了掐斷所有線索,將案子徹底釘死而精心準備的道具。
朱浩一死,很多關鍵線索就斷了。
“盛天漁業”的案子,很可能就此止步于他這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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