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京城一處靜謐而雅致的四合院內。
唐俊放下手機,慵懶地靠在黃花梨木沙發上,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他想了想,又拿起手機,翻到了一個備注為“董叔“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
那邊傳來一個恭敬中帶著一絲謙卑的中年男聲,與唐俊的慵懶形成了鮮明對比:“唐少,您好!有什么指示?“
唐俊笑了笑,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董叔,沒什么大事。就是你們示范區那邊,有個叫羅澤凱的書記,是吧?“
董春和的聲音謹慎而卑微:“是的,唐少。羅澤凱同志是示范區的黨工委書記,年輕有為,是陳陽書記非常器重的干部。“
“嗯,是這么個事。“唐俊慢條斯理地說,“他在那邊推進一個什么長青河大橋的項目,涉及到一家叫'盛天漁業'的企業。”
“這家企業呢,前期投入很大,現在因為項目建設要受點損失。”
“按理說,政府違約,給予合理補償是應該的。”
“但這個羅澤凱呢,可能年輕氣盛,方法有點簡單粗暴。”
“不僅不積極解決問題,還要查人家的賬,搞得企業很被動,也影響當地的營商環境嘛。“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稍微正式了一點:“董叔,您看是不是方便過問一下這個事情?”
“主要是協調一下,強調一下依法依規、保護合法企業權益的重要性。”
“畢竟縣政府違約在先,按合同賠錢,天經地義的事,沒必要搞得劍拔弩張。”
“這點錢,給了也就完了,對大家都好。“
電話那頭的董春和沉默了幾秒。
他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唐俊話里的深意和背后的壓力。
這絕不僅僅是“過問一下“那么簡單。
這是要他出面給羅澤凱施壓,讓羅澤凱在“盛天漁業“的賠償問題上讓步。
這是個燙手的山芋,但他又不敢不接。
畢竟唐俊的父親是京中高層舉足輕重的人物。
“唐少,“董春和的聲音帶著一絲為難,但依舊保持著恭敬,“羅澤凱同志是陳陽書記非常看重和培養的干部。”
“他做事……有時候是比較堅持原則。我如果直接干預,恐怕……“
唐俊在電話那頭輕輕“呵“了一聲,打斷了董春和,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了然和淡淡的倨傲:
“董叔,陳陽書記的能力和貢獻,大家都是認可的。”
“不過,我聽說……他下一步很可能要動一動,到部里去發揮更重要的作用。”
“這樣一來,省委書記的位置,不就空出來了嗎?“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如同在董春和心中投下了一塊巨石,瞬間激起了驚濤駭浪!
董春和的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都幾乎停滯了半秒。
陳陽書記要調走?
這可是關乎全省政治格局、也關乎他董春和個人前途的天大消息!
唐俊能如此隨意地說出來,其分量和真實性不而喻。
唐俊似乎很滿意電話那頭的沉默,繼續慢悠悠地說道:“所以啊,董叔,有些事,眼光要放長遠一點。”
“現在妥善處理好這些'小麻煩',營造一個和諧穩定的局面,對將來……總是有好處的,你說是不是?“
這話里的暗示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只要你現在幫我辦好這件事,等陳陽走了,新的省委書記上任,自然會記得你的“功勞“和“站位“。
“陳書記要升遷的消息準嗎?“董春和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爸親口說的,你說準不準?“唐俊輕描淡寫地反問。
董春和心里砰砰直跳,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一邊是即將升遷的現任書記,另一邊是強大勢力拋來的橄欖枝。
這個選擇題,似乎并不難做。
他迅速權衡利弊,之前的猶豫和為難瞬間被一種下定決心的果斷取代。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謙恭,甚至帶上了幾分感激:“唐少,您點撥的是!是我考慮不周,眼光短淺了。”
“請您放心,保護企業合法權益、維護營商環境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