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少不了要麻煩錢主任和發改委的同志們支持工作,我們示范區一定全力配合。”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這才各自分開。
走出市政府大樓,坐進車里。
關上車門的瞬間,秦明一直壓抑著的火氣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書記,周市長這分明是摘桃子不成,改明搶了!”
“成立什么狗屁領導小組,還把辦公室設在發改委,這不是擺明了要架空我們示范區嗎?”
“以后我們干什么都得看他們臉色!”
劉思琪也比平時更加沉默,憂心忡忡地看向羅澤凱:“錢衛東那邊肯定會處處設卡,以后我們推進工作,難度不知道要大多少,進度肯定會大受影響。”
羅澤凱看著車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臉上那副溫和的面具緩緩褪去,眼神變得深邃而冷靜。
他緩緩道:“急什么?自亂陣腳才是大忌。”
他轉過頭,看向兩位得力下屬,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領導小組組長是他,但具體活誰來干?臟活累活誰去扛?”
“項目是我們示范區一手引進的,鄭總認的是我們示范區這塊牌子,認的是我羅澤凱這個人。錢衛東他想插手,也得有那個本事和資源接得住才行。”
他嘴角泛起一絲冷峻的弧度:“他拿走了名頭和框架,但項目的根,還牢牢扎在我們示范區。”
“我們要做的,不是爭一時之氣,而是沉下心來,把根扎得更深,把項目落實得更快、更穩、更好!”
“只要項目最終成功落地、產生效益,最大的功勞是誰的?”
“省領導、全市干部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劉思琪依然有些擔心:“可是,書記,后續的協調流程那么長,他們要是故意刁難或者拖延……”
“協調?”羅澤凱輕哼一聲,“該匯報我們按程序匯報,該走的流程一步不少。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我們按我們自已的節奏和計劃推進項目。”
“遇到他們那邊無故刁難、推諉扯皮或者惡意拖延,就嚴格按照規矩辦事!該記錄的記錄清楚,該留痕的證據保存好。”
“必要時,我們可以整理材料,直接向省委辦公廳、省政府辦公廳反映項目在推進過程中遇到的‘實際困難’和‘中梗阻’!”
秦明和劉思琪聞,眼睛頓時一亮,心中的憋悶和焦慮消散了大半。
是啊,他們并非沒有依仗。
上級領導關注著這個大項目,規則和程序本身就是武器。
“我明白了,書記!”秦明重重地點了點頭,恢復了干勁,“我們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做了,保證不耽誤項目進度!”
羅澤凱閉上眼,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靠在了座椅上。
與周志剛的博弈,已經從之前的暗中較勁、側面敲打,正式擺到了臺面上,進入了短兵相接的新階段。
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必須更加謹慎,更加果決,不能有絲毫松懈。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打破了車內的寂靜。
他拿出來一看,是趙淼打來的。
“老連長,忙啥呢?”趙淼在那頭大大咧咧地說道。
“剛開完會。”羅澤凱有些疲倦地說。
“聽你這聲音,跟打了一場硬仗似的。”趙淼在那頭笑道,“今晚別繃著了。老地方,喝兩杯?我弄了點好羊肉,炭火正旺著呢。”
羅澤凱揉了揉眉心,看著窗外漸沉的暮色。
連續多日的高強度博弈和神經緊繃,確實讓他感到一種深層次的疲憊。
他需要片刻的松弛,需要遠離那些算計和權衡。
“好。”他幾乎沒有猶豫,“我這邊收拾一下,半小時后到。”
“得嘞!等你!”趙淼痛快地掛了電話。
羅澤凱交代了秦明和劉思琪幾句后續工作的注意事項,便打車朝約定地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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