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澤凱迎著她的目光，心中波瀾起伏，但眼神依舊平靜：“鄭總，合作愉快的基礎是相互尊重和理解。“

他端起酒杯，主動向她示意，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相信，只要我們秉持誠信，一切以示范區的長遠發展和百姓利益為重，我們的合作一定會非常愉快和成功。”

“至于其他的，順其自然就好。“

他沒有直接再次拒絕。

但“相互尊重“、“誠信“、“示范區利益“這些詞，已經清晰地劃出了他的底線。

鄭虹看著他舉杯的動作，和他眼中那份毫不退讓的澄澈，沉默了片刻。

忽然，她再次笑了起來。

只是這次的笑容里，多了幾分真正的興味，仿佛獵人遇到了一個格外難以馴服卻因此更有價值的獵物。

“好一個順其自然。“她也舉起杯，與他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聲，“羅澤凱，你真是越來越讓我感興趣了。”

“那就......讓我們看看，最終會'自然'到什么地步吧。“

她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眼神深邃如潭。

羅澤凱知道，這場博弈遠未結束，甚至才剛剛開始。

晚餐在一種微妙而緊張的氛圍中進行。

兩人后續的談話重新回到了項目細節和宏觀經濟的討論上，仿佛之前那番驚心動魄的交鋒從未發生。

但彼此都清楚，有些話一旦挑明，就再也回不去了。

送別鄭虹后，羅澤凱坐進出租車里，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手機震動，是牛慧發來的消息：“談得還順利嗎？“

他看著那條簡單的問候，眼前閃過清晨辦公室那混亂而熾熱的一幕，心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他回復道：“一切正常，剛結束。準備明天的簽約吧。“

“你喝多了嗎？“

“沒有。“

“那你過來陪我好嗎？“

“你在哪？“

“我在星云酒店，806。“

羅澤凱看著屏幕上牛慧發來的酒店名字和房間號，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呼吸微微一滯。

星云酒店，離這里不遠，一家以設計感和私密性著稱的高端酒店。

清晨辦公室那失控的、灼熱的觸感仿佛瞬間復蘇，沿著脊椎竄上大腦。

酒精、疲憊、鄭虹帶來的壓力、還有牛慧那雙破釜沉舟般望著他的眼睛......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在他體內沖撞。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但此刻，拒絕的話語卻重若千鈞，難以發送。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夜晚微涼的空氣，試圖壓下胸腔里那股躁動的火。

鄭虹的步步緊逼，談判的巨大壓力，還有對牛慧那份難以喻的、被今晨意外點燃的復雜情愫，都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寂和渴望。

或許，他也需要一個宣泄的出口。一個能暫時逃離所有算計和壓力的地方。

手指落下，他回復了一個字：“好。“

車子緩緩啟動，卻沒有開往管委會的方向，而是匯入車流，朝著星云酒店駛去。

窗外的霓虹光怪陸離地閃過，映照著他晦暗不明的側臉。

到達酒店，他徑直走向電梯，按下八樓。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安靜得能聽到自已的心跳。

站在806房門前，他再次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抬手，輕輕敲響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