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趙主任,說句可能不該我說的話……羅書記他這么做,分明是……分明是沒把您放在眼里啊!”
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瞬間在房間里激起了無形的漣漪。
尤嘉看到趙明遠敲擊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雖然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但整個辦公室的空氣仿佛瞬間凝滯了幾分。
她趁熱打鐵,語氣變得更加“真誠”和“憂慮”:
“我們都知道趙老是您的父親?可羅澤凱明知這層關系,還如此強硬霸道,半點情面不留。”
“這……這不僅僅是工作方法問題了吧?這簡直是對您權威的公然挑釁啊!”
她的話語如同淬了毒的針,一根根精準地扎向趙明遠最敏感的地方——
他的面子,他的權威,以及他對父親的關切。
她成功地將羅澤凱的工作行為,扭曲成了對他趙明遠個人的藐視和挑戰。
說完這些,她適時地停住,微微垂下眼簾,露出一段白皙優美的脖頸,仿佛因為說了這些“逾越”的話而感到些許不安,
但那微微顫抖的睫毛下,掩蓋的卻是冰冷的算計。
她留給趙明遠的,是一個被“傲慢下屬”公然挑釁的憤怒,和一個需要立刻維護自身及父親尊嚴的強烈動機。
趙明遠的手指在桌面輕輕叩了兩下,鏡片后的目光驟然銳利如鷹隼。
尤嘉的每一句話都像一顆種子,在他心里悄然生根——尤其是那句“沒把您放在眼里”。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春風卷著玉蘭花香涌入室內,卻吹不散他心頭那絲煩躁。
片刻,他緩緩轉身,臉上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冷峻,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尤書記,感謝你來通報情況。不過,羅澤凱同志作為開發區一把手,有權力依法依規推進工作。”
“至于老干部們的情緒問題,我相信組織上會有妥善安排。”
這番冠冕堂皇的官腔,滴水不漏,卻又冰冷疏離。
尤嘉心中冷笑,知道魚餌已經拋出,魚線已經繃緊。
再糾纏下去,反而顯得刻意。
她輕輕吸了口氣,將眼中的“悲憫”收斂,換上一副恰到好處的歉意:
“對不起,趙主任,我情緒有點激動。我不該跟您說這些的……畢竟,這本不該是您該操心的事。”
她轉身,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節奏,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沒有回頭,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我只是……替趙老,覺得不值。”
說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輕輕合上。
“不值”兩個字,像兩枚釘子,深深釘進了趙明遠的心里。
他站在窗前,久久未動。
他絕不能容忍有人挑戰他的權威,尤其是以如此輕蔑的方式對待他的父親。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如同毒藤,纏繞上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他猛地轉身,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厲寒生的號碼。
“厲處長,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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