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給你們安排到哪個偏遠的角落,美其名曰‘新療養院’,你們人生地不熟的,找誰說話去?”
句句看似關心,實則刀刀致命,精準地挑撥著老人們內心深處最敏感的神經!
剛剛被羅澤凱勉強安撫下去的不安和懷疑,瞬間被崔永浩這番話徹底點燃,并且燒得更旺!
“我就知道!哪有那么好的事!”一個老干部猛地一拍大腿。
“官字兩張口!他就是糊弄我們先搬走再說!”
“到時候他人走了,我們找鬼去啊!”
群情再次激憤起來!
趙勝利的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周玉蘭也緊緊攥住了拳頭,指節發白。
崔永浩看著眼前的效果,心里得意萬分,臉上卻裝出痛心疾首的樣子:“唉,你看我,又多嘴了!”
“老同志們千萬別往心里去,我就是……就是替大家擔心啊!”
“畢竟,我是在本地土生土長的,跟各位老前輩感情不一樣啊……”
他成功地把自已塑造成了“自已人”,而羅澤凱則成了“外來戶”、“畫餅者”。
“不行!這協議不能信!”趙勝利猛地站起身,斬釘截鐵,“我們就在這終老了,打死也不搬了。”
“對!不搬!”
老人們的怒火被徹底煽動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崔永浩目的達到,又假惺惺地安慰了幾句,便在一片激憤的聲浪中,“無奈”地告辭離去。
坐進車里,他的臉上露出一絲陰冷的笑容。
火,已經重新燒起來了,而且燒得更旺。
現在,該輪到尤嘉去給羅澤凱“報信”了。
他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擊,發出一條微信,只有五個字,卻字字如刀:
火已旺,添柴。
尤嘉幾乎是秒回,兩個字,帶著嗜血的興奮:
馬上。
……
很快,羅澤凱接到療養院管理處的電話。
當他聽到老人們明確拒絕搬遷的消息時,心中猛地一沉。
他沒有絲毫遲疑,立刻驅車趕去療養院。
療養院里的氣氛與昨日截然不同。
昨天還愿意與他坐在花園里面談的老同志們,此刻仿佛約好了一般,對他的到來視若無睹。
趙勝利正背對著大門的方向,專心致志地看著石桌上的棋局,仿佛那黑白棋子是世間最緊要的事。
周玉蘭則和幾位老太太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低頭絮絮叨叨說著什么,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其他老人,或散步,或曬太陽,或看書報,就是沒有人將目光投向剛剛走進來的羅澤凱。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一種令人窒息的、充滿敵意的沉默。
療養院管理處的負責人一臉尷尬,硬著頭皮上前:“趙老,周主任,羅書記來看望大家了……”
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連風聲,似乎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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