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卻沒吃多少。
劉家人輪番的敬酒和熱情的話語,像溫暖的潮水般包裹著羅澤凱。
他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微笑,應對自如,
該喝酒時毫不含糊,該表態時語氣誠懇,既不過分親近,也不顯得疏遠。
他清晰地感覺到,劉思琪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時間越來越長,
那目光里的感激之外,似乎還摻雜了些許別的、更為私人的欣賞和暖昧。
但他始終把控著節奏,巧妙地將話題引向工作討論和對劉光明經驗的請教。
飯局接近尾聲,劉母端出一碗熱騰騰的桂花酒釀圓子:“來,最后吃碗甜湯,寓意團團圓圓,順順利利。”
“謝謝阿姨,聞著就香。”羅澤凱笑著接過,隨即起身,“你先放著,我……得先去趟洗手間。”
近三斤的后勁十足的陳年黃酒在他膀胱里洶涌澎湃,尿意已逼近極限。
“去吧,客房邊上就有。”
羅澤凱起身,腳步已略顯虛浮,穩住身形朝衛生間走去。
反手關上門,他甚至來不及看清環境,就急忙解開皮帶。
強勁的水流聲持續了良久。
就在這時,一陣冷風從衛生間未關嚴的窗縫里猛地灌入,吹得他一個激靈。
冷風一激,原本被酒精壓抑著的、那陳年“女兒紅”霸道猛烈的后勁,如同被點燃的炸藥般,轟然沖上頭頂。
羅澤凱只覺得整個衛生間天旋地轉,墻壁都在晃動。
“糟了……”他心下暗叫不好,強撐著最后的清明整理好自已。
剛按下沖水按鈕,另一股更兇猛的浪潮從翻江倒海的胃部直沖喉頭。
他甚至來不及轉身,就猛地撲倒在冰涼的馬桶邊,對著馬桶內部再一次劇烈地嘔吐起來。
酸澀灼熱的酒液混合著食物的殘渣猛烈地沖擊著喉嚨,嗆進鼻腔,帶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和無法控制的生理淚水。
他全身肌肉痙攣著,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后背,額前碎發被冷汗打濕,黏在額角和臉頰上。
他無力地蜷縮在冰冷的地磚上,止不住地顫抖,
嘔吐聲和痛苦的干嘔聲毫無遮攔地傳到了門外。
劉光明和劉母對視了一眼,劉母擔憂的說道:“哎呀,吐得這么厲害,這……”
劉光明抬手制止了她,自已走到衛生間門外,抬手輕輕敲了敲,聲音里充滿了恰到好處的焦急和關切:
“小羅?小羅你怎么樣?沒事吧?要不要幫忙?”
里面回應他的,只有又一陣更加狼狽和痛苦的嘔吐聲。
劉光明重重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果斷甚至略帶強硬:
“這孩子,真是實誠,怎么喝成這樣了!思琪!快去把客房床鋪好,再拿條新毛巾用熱水燙一下拿來!”
“今晚說什么也不能讓他走了,就住這兒!”
衛生間內,羅澤凱吐得幾乎虛脫,最后無力地癱軟在冰冷的地磚上。
嘔吐物的酸臭和酒精味彌漫在狹小的空間里,讓他感到無比的羞恥和脆弱。
過了好一會兒,羅澤凱才勉強攢起一絲力氣。
他掙扎著爬起來,擰開水龍頭,用冰冷的自來水反復漱口,又胡亂地洗了把臉,才腳步虛浮地打開了衛生間的門。
門一開,劉光明立刻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一把牢牢攙住他搖搖欲墜的胳膊,
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關切和一種家長式的強勢:
“哎呀小羅,看看你這……吐空了吧?難受壞了吧!客房都給你收拾好了,趕緊的,什么都別說,立刻躺下休息!”
羅澤凱腦袋嗡嗡作響,天旋地轉,
剛想張嘴推辭,就是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身體不受控制地歪向劉光明。
“聽我的!今晚就在這兒歇著!”劉光明半扶半架著他,語氣堅決地把他往客房帶。
“羅部長,你慢點,這邊。”劉思琪也趕緊上前,從另一側小心翼翼地攙住他的手臂。
羅澤凱幾乎是被父女倆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攙進了收拾好的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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