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冰雨停了,地面一片濕滑。
路面在寒風的吹襲下,薄薄地結了一層冰,踩上去咯吱作響,像踩在玻璃渣上。
羅澤凱將車停到離縣機關大院一百米處,等待喬文濤的車出來。
七點零二分,一輛黑色帕薩特緩緩駛出大院,車牌尾號“z0386”——正是喬文濤的車。
羅澤凱嘴角微動,輕踩油門,悄然跟上。
他沒有緊貼,而是始終保持一輛車的距離,利用前方的車輛作掩護。
帕薩特駛出縣城主干道,轉入通往城南住宅區的舊路。
那一帶路燈稀疏,路面結冰反光,像一條幽暗的蛇蜿蜒向遠。
就在前方一個急彎處,喬文濤的車速度驟降。
就是現在。
羅澤凱油門一踩,車身猛躥出去,然后又一腳剎車,從側后方撞上帕薩特右后翼子板。
“砰!”
一聲悶響,不算劇烈,但足以讓兩輛車都停了下來。
喬文濤推開車門,臉色鐵青地走下來,高聲質問:“怎么回事?!你開車看路沒有?!”
羅澤凱也迅速下車,一臉“驚慌”與“歉意”,快步迎上:“喬書記!真是對不起!我……我剛才路面打滑,剎車沒踩住,太對不起了!”
喬文濤一愣,抬頭看清來人,眉頭猛地一皺:“小……小羅?”
語氣從暴怒瞬間轉為錯愕。
“是我。”羅澤凱苦笑,雙手攤開,“真不是故意的,這鬼天氣,冰面太滑了。您沒受傷吧?”
“沒有,沒有。”喬文濤擺擺手,都是老熟人,他也不好說什么。
羅澤凱已經快步繞到車后,蹲下身查看碰撞部位。
“哎喲,這下可真蹭得不輕!”他皺眉道,語氣里滿是懊惱,“您這右后葉子板都凹進去了,漆也刮花了,不修不行啊。”
喬文濤本想息事寧人,聽他這么一說,也蹲下來瞧了瞧,
果然,自家愛車的銀灰色車漆上,赫然一道三四十公分長的刮痕,邊緣還泛著白底。
“沒事,小問題,回頭我自已處理。”喬文濤站起身,語氣已緩和,但心里特別心疼。
“那怎么行!”羅澤凱斬釘截鐵,“我撞的我負責。”
他一邊說,一邊環顧四周。
恰好就在邊上,有一家修車廠。
羅澤凱指著那家店,“咱們就在這修吧。”
“不用不用,真不用!”喬文濤連連擺手。
羅澤凱誠懇道:“喬書記,你也別客氣,我也是走保險,再說我也得補漆。”
“那……那就簡單處理一下吧。”喬文濤終于松口。
兩個人將車送進了修車廠,羅澤凱一臉歉意:“喬書記,真是抱歉,耽誤您時間了。“
“沒事,沒事。”喬文濤被他的誠懇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下班也沒事,談不上耽誤時間。”
羅澤凱聞聽,趕緊順坡下驢:“既然喬書記沒事,我們一起吃點飯吧,讓我表達一下歉意。”
喬文濤笑笑:“這就不必了。”
“喬書記,你要是不吃這頓飯,我晚上睡覺也不踏實。”羅澤凱語氣更加懇切,“再說,這車一時半會兒也弄不好,咱們干等著也是等著。”
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又合情合理,把姿態放得極低。
喬文濤看著他對方如此堅持,若再拒絕,反而顯得自已這個副書記不近人情。
“你這個小羅啊……行吧行吧,那就簡單吃點,不過說好了,我請客,哪能讓你又撞車又請客的。”
羅澤凱心里一松,連忙笑道:“再說再說,只要能和喬書記吃飯,我就高興。”
就在修車廠斜對面,有一家江南小炒,白墻黛瓦。
院中一株老梅,雖未開花,卻自有幾分清幽。
包間內,酒已打開,菜肴陸續上桌。
羅澤凱拿起酒瓶,給喬文濤斟了一杯,又給自已滿上:“喬書記,我先自罰一杯,為今晚的‘魯莽’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