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明亮,清晰地映照出他的面容。
那是一張年輕、棱角分明的臉。
膚色因之前的荒野求生和受傷略顯蒼白,但無損其俊朗的輪廓。
落針可聞,武靈云徹底呆住了。
她想象中的“雨神”,或許是寶相莊嚴的老者,或許是怒目圓睜的猛將,或許是云霧繚繞看不清面目的存在……
卻從未想過,竟是如此年輕、如此俊朗、甚至……
帶著一種讓她心跳驟然失序的男性氣息。
羅澤凱將摘下的面具隨手放在案幾上,發出輕微的“咔噠”一聲。
這聲響驚醒了呆滯的武靈云。
她猛地回過神,像是被燙到一般慌忙低頭,
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輕顫,比剛才請罪時更加慌亂無措:“臣……臣……謝陛下天恩!”
羅澤凱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巨石落地,甚至涌起一股難以喻的得意和刺激感。
賭對了!
他盡量讓自已的聲音平穩,仿佛摘下面具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無妨。既已見過,便起來吧。美食美酒,莫要辜負。”
說罷,自顧自地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鹿脯,放入口中細細咀嚼。
沒有了面具的阻隔,食物的美味仿佛都升華了。
武靈云幾乎是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來,顫抖著手拿起酒壺,再次為他斟酒。
“陛……陛下,”她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前所未有的怯意,“臣……臣再敬你一杯,謝陛下……謝陛下不罪之恩。”
羅澤凱看著她這副誠惶誠恐、與之前高貴女皇判若兩人的模樣,心中那股掌控感和惡趣味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端起她斟滿的酒杯,卻沒有立刻喝,而是看著她,故意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其實,本神既已摘下面具,此刻便不再完全是那九天之上的雨神了。”
武靈云猛地抬頭,眼中充滿困惑:“陛下……此何意?”
羅澤凱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燭光下顯得有些高深莫測,又帶著幾分凡塵的煙火氣:
“神降凡塵,需依俗禮。面具既除,神力便暫斂幾分。
此刻與你對飲的,更多是承載了神念的一具凡軀罷了。”
他這番話似是而非,既維持了“神”的架子,又為自已可能露出的“凡人”破綻提前找好了借口。
更重要的是,方便拉近彼此的距離。
武靈云聽得似懂非懂。
神明摘下面具就是凡軀?
所以,她可以……稍微放松一點?
可以……更多地看看他?
這個念頭讓她心跳如鼓,臉頰更燙。
她努力想維持恭敬,但眼神卻不由自主地、一次次地飛快掠過他的眉眼、鼻梁、嘴唇……
“是……我明白了。”她下意識地改了口,聲音依舊很輕,卻少了些顫抖,多了幾分難以喻的微妙感覺。
她再次舉起自已的酒杯,終于敢迎上他的目光“敬……敬你。”
羅澤凱與她輕輕碰杯,發出清脆的聲響。
幾輪酒過后,殿內的氣氛愈發微妙。
武靈云臉上的紅霞未退,眼神卻比之前大膽了許多,時不時地飄向羅澤凱。
絲竹之聲悠揚婉轉,舞姬們的姿態也越發柔媚動人。
忽然,武靈云放下酒杯,站起身來。
“陛下既已暫斂神威,以凡軀相對,”她的聲音因酒意而略顯沙啞,更添風情,
“臣……斗膽,愿親自獻舞一曲,以酬陛下惠澤武國之恩,亦……聊表臣之敬慕。”
說罷,她不待羅澤凱回應,便隨著樂聲翩然起舞。
她跳的并非剛才那些舞姬所跳的宮廷軟舞,動作更為舒展,也更為大膽。
沒有水袖遮掩。
她的手臂如同柔軟的柳枝,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她的目光始終纏繞在羅澤凱身上,眼波流轉,欲語還休。
那眼神里不再是純粹的敬畏,而是混合了好奇、試探、傾慕,以及一種赤裸裸的、屬于女人對男人的吸引。
羅澤凱只覺得口干舌燥,剛剛壓下去的酒意似乎又猛地竄了上來。
這一刻,什么雨神,什么皇帝,什么現代文明,似乎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實。
眼前只有這個美麗至極、也危險至極的女人,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挑戰著他的理智底線。
一舞終了,武靈云以一個極其柔軟的后仰動作定格,胸脯因喘息而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