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馳了約莫十分鐘,前方的地形開始變化。
沙灘逐漸被一片開闊的、長滿低矮灌木和稀疏棕櫚樹的平原取代。
“停下!”伊蓮娜忽然在羅澤凱耳邊大喊,聲音帶著一絲驚覺。
羅澤凱反應極快,右手一松油門,腳下一踩剎車,摩托車“吱”地一聲停穩。
引擎熄火,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草葉的沙沙聲。
“你看那邊!”伊蓮娜抬手,指尖微微發抖,指向平原深處。
在稀疏的樹影和草叢間,幾只體型修長、毛色棕黃的動物正低頭啃食嫩草。
它們身形像鹿,輕盈優雅,但頭上卻頂著一對短而尖銳的犄角,尾巴細長,動作警覺。
“是鹿嗎?”伊蓮娜壓低聲音,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像。”羅澤凱瞇起眼,目光如刀,迅速掃過那幾只動物的體態和動作,“更像是小型羚羊。”
話音未落,一只體型稍大的羚羊猛地抬起頭,黑亮的眼睛直直望向他們。
它鼻翼急速翕動,耳朵豎起,明顯嗅到了陌生的氣息。
幾秒鐘后——
“咩!”一聲短促的鳴叫劃破空氣。
下一秒,整群羚羊像炸了窩,四蹄翻飛,迅速鉆進遠處的密林,眨眼間消失不見。
“它們……不怕人?”伊蓮娜有些驚訝。
“或許是因為這島上本就無人。”羅澤凱沉聲道,目光卻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
有動物,意味著這里有水源和相對穩定的生態系統。
這是個好兆頭,
但也意味著——可能有掠食者。
又行進了約一公里,空氣中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清涼的水汽。
伊蓮娜首先察覺:“我好像……聞到了水的味道?”
羅澤凱也點了點頭,摩托車沿著水汽傳來的方向緩緩前進。
很快,他們聽到了細微的潺潺聲。
穿過一片茂密的蘆葦叢,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赫然出現在眼前!
溪水從遠處的山麓蜿蜒而下,在陽光下閃爍著銀光,溪底鋪滿了光滑的鵝卵石。
“是淡水!”伊蓮娜驚喜地叫道,幾乎要從車上跳下去。
羅澤凱停下車,沒有立刻讓她靠近。
他先是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小溪上下游和兩岸的植被,確認沒有大型動物潛伏的跡象后,才示意伊蓮娜可以過去。
兩人快步走到溪邊。
伊蓮娜迫不及待地蹲下身,雙手捧起清涼的溪水喝了一大口。
甘甜清冽,遠比飛機上那些帶著塑料味的礦泉水好喝無數倍。
“太好了!是干凈的淡水!”她興奮地回頭,臉上露出了墜機后第一個真正輕松的笑容。
陽光照在她沾著水珠的金發上,閃閃發光。
羅澤凱也摘下面具,盡情的喝了幾口,然后小心地清洗了一下臉上傷口周圍的皮膚,冰涼的溪水暫時緩解了那灼熱的痛感。
“在我們被營救前,這里……或許可以作為一個備選的營地。”他沉聲道,“有水,有開闊的視野,看起來也有獵物。”
伊蓮娜看著清澈見底的溪水,又低頭看了看自已滿身的血污、沙土和汗漬,黏膩和腥臭幾乎讓她無法忍受。
她渴望徹底清潔的沖動變得無比強烈。
“我好臟,我想洗洗澡可以嗎?”她抬起頭,帶著懇求看向羅澤凱,
藍色的眼睛里充滿了對潔凈的渴望,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赧。
羅澤凱當然理解她的感受。
他自已也同樣渾身難受,傷口周圍的污垢更是潛在的感染源。
但在野外,尤其是在這種完全未知的環境下,暴露和放松警惕是極其危險的。
他沉默了幾秒,目光再次銳利地掃視四周,確認安全。
然后,他看向伊蓮娜,語氣嚴肅但并非拒絕:“可以。但必須快,而且不能單獨行動。”
他頓了頓,提出了一個折中且保持警惕的方案:“這樣,我們背對背,互相警戒。有任何情況,立刻出聲。”
這個提議既顧及了清潔的需求,又最大程度保證了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