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不是我們在治理城市,而是被一群‘釘子戶’牽著鼻子走。”
他頓了頓,望向天柱山下那些殘舊的村舍:
“真正的治理,不是壓制,而是引導。讓守規矩的人得利,讓破壞規則的人付出代價。只有這樣,人心才會回歸正道。”
劉思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突然,羅澤凱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邢冰發來的消息:
“羅書記,李曼的尸檢報告出來了。除了致命傷,她體內還檢測出長期服用精神疾病藥物的殘留。”
“另外,我們在她手機里恢復了一段錄音,是她死前錄的,內容……很震撼。”
羅澤凱眉頭一皺,回了一句:“發我。”
不到一分鐘,音頻文件傳了過來。
他按下播放鍵,貼到耳朵上。
起初是沉重的呼吸聲,然后,一個低啞、平靜得近乎詭異的女聲響起:
“爸,你在下面……冷嗎?”
“羅澤凱沒死,你也沒回來。”
“這個縣,容不下我們李家。從前是你們太橫,現在……輪到我了。”
“我知道我瘋了。可我不瘋,誰替你們報仇?我不死,誰讓羅澤凱記住我們李家的名字?”
“我不是為了贏。我只是想讓他知道——哪怕我粉身碎骨,也要在他心里,釘進一根刺。”
“羅澤凱,你看,我做到了。”
“這一輩子,我沒贏過你。可我死的這一刻,我贏了。”
“因為我,你永遠忘不掉我。”
“因為我,你會問自已: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因為我,你再也不會……睡得踏實。”
錄音到這里戛然而止。
羅澤凱緩緩放下手機,手指微微發顫。
他閉上眼,李曼那張蒼白而決絕的臉,再次浮現在眼前。
這一次,不再是冷笑,而是帶著一絲近乎悲憫的平靜。
“你贏了……”他低聲說,“你真的贏了。”
他忽然感到一陣疲憊,不是身體上的,而是靈魂深處的。
他想起李三江的狂妄,李富貴的頑固,李大江的貪婪,李二江的殘暴,還有李曼的毀滅。
一個家族,五口人,全都倒在了“不服”二字上。
不服管,不服法,不服命。
他們用一次次挑釁,把自已推向了毀滅的懸崖。
而李曼,是最后一個跳下去的。
她不但想殺人,還想“被記住”。
現在,她成功了。
羅澤凱知道,從今往后,每當夜深人靜,李曼的聲音,都會在他耳邊回響。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響起。
是縣辦打來的。
“羅部長。”對方稱呼著羅澤凱在縣里的職務,“下午一點將召開常委會,希望你準時出席。”
羅澤凱盯著手機屏幕,良久未動。
陽光斜斜地灑在山坡上,青山村的風帶著草木清香拂過,卻吹不散他心頭那股沉甸甸的陰翳。
劉思琪察覺到他的異樣,輕聲問:“羅書記,怎么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緩緩將手機屏幕朝下,像是要隔絕那錄音里幽魂般的低語。
“沒什么。”他終于開口,聲音沙啞了一瞬,隨即恢復平靜,“走吧,我馬上回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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