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祺!
羅澤凱
開發區黨工委書記
……
羅澤凱逐字審閱一遍,確認語氣莊重、事實清晰、立場堅定,沒有一句情緒化用語,全是鐵一般的證據和邏輯。
他點擊了“發送”。
郵件發出的那一刻,他望向窗外。
這封郵件宣布了牧羊村的死刑——不是暫停動遷,不是調整動遷,而是徹底剝奪。
這等于宣告:牧羊村,不再是“被開發的村莊”,而是“被放棄的區域”。
當天下午,市規劃局的正式行文,貼到了開發區辦公樓的公告欄:
“鑒于牧羊村區域出現大規模、組織化違法建設行為,群眾基礎嚴重惡化,已不具備作為文旅項目開發主體的基本條件。”
“經研究,建議立即終止原定于牧羊村的動遷與建設規劃,重新遴選項目選址……”
這個消息像一顆炸彈,瞬間在牧羊村炸開了鍋。
起初沒人信。
“不可能!”劉廣發一拍桌子,臉都漲紅了,手直哆嗦,“羅澤凱都停職了!他一個殘廢還能翻天?這肯定是嚇唬咱們的!”
張二狗叼著煙冷笑:“對,假的!誰不知道現在開發區是薛書記當家?羅澤凱連辦公室都進不去,他還能發號施令?”
可當幾個膽大的村民跑到開發區政府門口,親眼看見公告欄上蓋著鮮紅的市規劃局公章,還有羅澤凱親筆簽名的建議函附件時,整個村子瞬間炸了。
“我的天……是真的!”
“啥?不開發了?那我家剛蓋的兩層樓咋辦?鋼筋水泥花了八萬!”
“補償呢?拆遷款呢?說沒就沒?”
“我他媽還借了五萬高利貸準備翻新廚房!”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
剛剛還趾高氣昂的村民們,此刻一個個面如土色,蹲在自家新砌的水泥地基上,眼神呆滯。
劉廣發癱坐在老槐樹下,手里攥著那份從別人手機上拍下來的公告照片,手指發抖。
他終于意識到——他賭錯了。
他以為羅澤凱倒了,薛岳上位,他就能趁機擴張地盤,多占一寸是一寸。
他以為“誰鬧誰得利”是鐵律,只要抱團抗法,政府最后一定會妥協。
可羅澤凱沒妥協。
羅澤凱直接掀了桌子。
不是“調整補償”,不是“重新談判”,而是——你們不配。
一句話,把整個村從“被開發的香餑餑”,打成了“被放棄的臭水溝”。
“完了……全完了……”
劉廣發喃喃自語,額頭冷汗直流,“那片地,以后就是違建區,拆起來連補償都沒有……我們這是把全村往絕路上推啊!”
更讓他心驚的是,羅澤凱不僅沒倒。
反而在停職期間,以一紙建議函,直接撬動了市級決策。
這背后,是何等的能量?
而薛岳呢?
面對市里的正式行文,他連個屁都沒敢放。
“不行,我得去找他。”
劉廣發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兩眼發紅,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渾身透著一股狠勁。
他不管了。
什么羅澤凱,什么市規劃局,什么法律程序——
他現在只認一個理:得有人給他個說法!
他不能一個人背鍋,不能讓全村人指著他的脊梁骨罵祖宗八代!
在他看來,羅澤凱已經被停職,開發區現在是薛岳當家。
他轉身沖進屋,從墻角抽出那根平時燒火用的粗木棍,掂了掂,沉得壓手。
然后一腳踹開那輛破得掉漆的面包車車門,車屁股冒著黑煙,直奔開發區管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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