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委副書記喬文濤也冷冷開口:“這些人就是‘釘子戶’,就是發展的絆腳石,必須堅決清除。”
會議室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羅澤凱卻忽然笑了:“崔縣長好大的官威啊!你真正了解當時的現場情況嗎?”
崔永浩一愣,沒想到羅澤凱會這么問他。
昨晚,薛岳向他匯報情況的時候,也只說了村民鬧事的事。
具體起因和具體過程,他還真不知道。
但畢竟他是一縣之長,豈能在常委會上承認自已對轄區內的重大事件“不了解”?
所以只能含糊其辭,而又簡單粗暴的說:“不管什么原因,違法就是違法!群眾圍攻政府執法隊伍,這就是原則問題!“
“哦?原則問題?”羅澤凱冷笑一聲,不緊不慢地從隨身的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一個u盤,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他起身走到會議室前方的電腦旁,插上u盤,點擊播放。
“啪”一聲,大屏幕上畫面亮起——
高清影像清晰得刺眼:
薛岳站在執法車頂,手持擴音器,一聲令下,鐵錘砸向棚屋。
張二狗撲上前阻攔,被粗暴拖拽、按倒在地。
水泥袋四散飛揚,一名老人在屋內劇烈咳嗽。
緊接著,村民群情激憤,抄起農具反抗……
“這是執法隊的記錄儀視頻。”羅澤凱聲音平靜,“我已調取全部六臺設備的影像,完整還原了事件全過程。請問崔縣長,這不是暴力執法嗎?”
視頻一出,滿座皆驚。
崔永浩臉色鐵青,強辯道:“那也是這些村民拒絕拆遷,引起了不良后果,我建議該判的判,該抓的抓。”
他聲音雖硬,卻已有些發虛。
“好,我同意。”羅澤凱突然點頭,語氣平靜得讓所有人都一愣。
崔永浩一怔,隨即嘴角揚起一絲得意的弧度——
嘿,終于服軟了?知道厲害了?
羅澤凱轉頭看向政法委書記陳若梅:“陳書記,根據《公安機關辦理行政案件程序規定》,執法機關在采取強制措施前,必須出示執法證件、告知權利義務、聽取陳述申辯,并依法送達法律文書。請問,今天執法隊哪一條做到了?”
陳若梅神情嚴肅:“從視頻看,執法程序嚴重缺失,涉嫌違法行政。”
“那是不是要該判的判,該抓的抓呢?”羅澤凱追問,語氣不急不緩。
陳若梅點點頭:“可以抓。”
“轟”的一聲,崔永浩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臉漲得通紅,手指直指羅澤凱:“羅澤凱!你這是借題發揮!“
“崔縣長。”羅澤凱淡淡一笑,”既然是群體事件,為什么不能一視同仁呢?你剛才不是說‘該抓的抓’嗎?我完全同意——那就從薛岳開始抓起,怎么樣?”
“你——!”崔永浩氣得渾身發抖,手指都在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鄧杰見兩人火藥味濃得幾乎要動手,趕緊一拍桌子,聲音沉穩卻帶著威壓:“夠了!都冷靜!現在不是互相攻訐的時候!”
他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凝重:“現在看來,執法有問題,村民也有問題。如果都處理了,執法人員寒心,村民也不服。當務之急是穩住局面,而不是一味追責。”
他頓了頓,聲音不容置疑:“我建議,先由紀委牽頭成立聯合調查組,查清事件全過程。既要查村民是否存在虛報面積、聚眾鬧事等行為,也要查執法過程是否程序合法、手段是否過當。等調查結果出來,再依法依規處理,公正透明,才能服眾。”
崔永浩心頭“咯噔”一下,如墜冰窟。
完了。
如果紀委介入,薛岳肯定得倒大霉。
更可怕的是,他們之間的那些“秘密“很可能會被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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