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羅澤凱苦笑,“現在能站我這邊的,就有你和陳姐。”
方靜關心的問:“你想怎么辦?”
羅澤凱吩咐道:“你現在去敲打敲打組織部長高明,他是王旭東一手提拔的。”
方靜反應很快,會意一笑:“好的。”
等羅澤凱走后,方靜從文件柜里拿出一個文件夾朝組織部走去。
她沒有直接推門,而是先在隔壁檔案室門口停下,和正在整理材料的小張聊了兩句“黨風廉政臺賬更新進度”。
語氣自然,仿佛真是來例行檢查。
直到確認高明在辦公室,她才輕輕敲門。
“請進。”高明的聲音透著一絲疲憊。
方靜推門而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高部長,忙呢?”
高明抬頭,看到是方靜,立刻站起身,笑容有些勉強:“方書記,稀客啊。快請坐。”
方靜坐下,沒繞彎子,開門見山:“高部長,今天過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方書記重了,您說。”
“是這樣,”方靜打開帶來的文件夾,封面印著“關于規范干部選拔任用程序的若干意見”。
“縣紀委最近在做一次專項檢查,重點是去年以來干部調整中,民主推薦、考察公示、會議決定等環節的程序合規性。”
“我們發現,個別單位的會議記錄時間與實際操作存在‘倒置’現象,比如——名單確定在前,會議記錄在后。”
高明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當然知道“倒置”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簡單的筆誤,而是程序上的“硬傷”,足以讓一次干部任命被質疑“內定”。
“方書記,”他強作鎮定,“我們組織部一直嚴格按照《干部任用條例》辦事,程序上絕無瑕疵。”
“我相信高部長的操守。”方靜語氣平和,“但下面執行的同志,難免有疏漏。”
“比如,去年三季度那次鎮街副職調整,有幾份推薦表的簽到時間,和會議記錄對不上。”
“我們查了監控,會議是下午三點開始的,可有三位同志的推薦表,上面的填寫時間是‘1450’。”
高明的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他想起來了——那次調整,是王旭東的一次“布局”。
幾個關鍵崗位的人選,確實在會前就定了調子。
會議,只是走個過場。
“這……可能是工作人員筆誤。”他試圖辯解。
“筆誤?”方靜微微一笑,“那要不要我們調取一下當時的監控錄像,看看三位同志是不是真的在會議開始前五十分鐘,就填好了推薦表?”
空氣驟然凝固。
高明知道,方靜這是“亮刀”了。
她不是來查案,而是來“提醒”。
“方書記,”他聲音低沉下來,“您今天來,不只是為了查臺賬吧?”
方靜收起文件,直視他:“高部長,我是個直性子。現在縣里在肅清王旭東流毒,我希望你不要和他沾染上。”
高明聞聽,汗都下來了。
誰都知道他是王旭東提拔的。
一旦紀委以此為由深挖下去,他那些在王旭東時期“配合默契”的操作,很可能被定性為“搞小圈子”、“任人唯親”。
別說部長位置保不住,恐怕連黨籍、公職都難保。
“方書記……”他聲音發顫,“我……我堅決擁護縣委的決定,但我可以保證我和王旭東沒有過深關系。”
“我相信你。”方靜語氣依舊平和,甚至帶了一絲同情,“但組織上要的是態度,是行動。明天常委會,提名干部,更要講政治、講大局、講原則。”
“我明白,我明白。”高明連連點頭,“以后方書記就是我工作的標桿。”
“好。”方靜露出一絲微笑,“那我就不打擾了。臺賬的事,回頭讓小張送過來,你們抓緊整改。”
她轉身離開,腳步依舊沉穩。
門關上后,高明癱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他在椅子上呆坐了許久,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方靜剛才說的話。
他深知自已如今已陷入了一個微妙且危險的境地,
王旭東倒臺后,自已作為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人,本就處于風口浪尖,
若此時在干部人選提名這件事上再站錯隊,那后果不堪設想。
可是他昨天剛答應和崔永浩一條心,所以他現在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辦。
夜色漸濃,縣委大院的燈光一盞盞熄滅。
唯有組織部部長高明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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