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一封來自市里的任命書如約而至,穩穩落在芙蓉鎮政府大院的辦公桌上。
紅頭文件上“薛岳同志任簡州縣開發區管委會副書記(副處級)“幾個大字格外醒目。
消息傳開,眾人議論紛紛。
羅澤凱剛端起茶杯想喘口氣,辦公桌上的手機就劇烈震動起來。
是劉光明打來的。
他眉頭一皺,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小羅!“電話那頭傳來劉光明咬牙切齒的聲音,“這就是你給我的交代?當初拍著胸脯保證思琪能上副處,現在倒好,讓個空降兵截了胡!“
他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劉書記。”羅澤凱延續著以前的舊稱,聲音十分沉穩,“市委組織部的提名程序我確實走了,但最終決定權不在我手上。“
“放你娘的狗屁!“劉光明突然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大笑,笑聲里透著癲狂,“哈哈哈...提名?”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當初怎么說的?只要我主動辭職,思琪就能接位!”
“現在倒好,我拍拍屁股走人了,你倒給我演起戲來了?“
羅澤凱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金屬筆身。
他知道,這一刻的攤牌無法避免了。
“劉書記,”他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冷硬,“這個任命是市里經過通盤考慮、嚴格考察后的結果。你也當過一把手,應該知道這個結果是不可逆轉的。”
“放屁!”劉光明怒吼,聲音都變了調,,“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必須改變這個結果,要不然……”
“你在威脅我?”羅澤凱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冷。
“威脅?”劉光明冷笑,那笑聲里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我用得著威脅你?”
“我只要去市里、去省里,隨便說幾句‘實情’,比如你和夏湘靈的關系,比如你如何利用她上位,比如你如何逼我辭職……”
“你說,你的前途,還能有嗎?”
“劉光明,”羅澤凱的聲音驟然轉冷,像淬了冰的刀鋒,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砸向電話那頭,
“你給我聽清楚!方靜就是我運作回紀委的。”
“我不介意和你魚死網破,你這些年經手的那些項目,真的經得起查嗎?”
電話那頭,劉光明的咆哮戛然而止。
羅澤凱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他的死穴。
“你……你威脅我?”劉光明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恐懼和不甘。
“不是威脅,是提醒。”羅澤凱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堅定,“劉書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您急流勇退,是明智之舉。而不是,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獄。”
良久,電話里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
接著,劉光明把手機掛斷。
羅澤凱緩緩放下手機,指尖冰涼,手心卻全是冷汗。
他知道,自已剛剛用最黑暗的手段,擊潰了一個絕望的敵人。
這不光彩,但這有效。
他走到窗前,望著雪后刺目的陽光,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內心的翻騰。
為了保護自已,為了保護夏湘靈,為了在這場權力的絞殺中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