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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源市人民醫院重癥監護室
醫院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中回響。
王旭東一身整潔的工裝,在醫護人員的帶領下緩步前行,身后跟著周明和幾位縣委宣傳部的工作人員。
他們來到一間vip病房外,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病床上躺著的羅澤凱臉上纏著紗布,手臂上插著輸液管。
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但仍能從他緊繃的臉部線條看出那份堅韌。
醫生低聲匯報著病情:
“燒傷面積約40%,燒傷部位主要集中在背部和兩個小腿,已經進行了清創手術和植皮治療。”
“目前生命體征穩定,但可能會出現敗血癥,后期還需要多次治療。”
王旭東聽完,心中大喜。
和跟隨而來的人說:“你們在外面等著。”
然后輕輕推開了病房的門。
羅澤凱聽到門開的聲音,努力睜開眼睛,看到王旭東走進來,微微一怔。
他試圖掙扎著坐起來,卻被王旭東抬手制止:“別動,好好躺著。”
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久違的溫和。
“謝謝。”羅澤凱沙啞地開口,聲音像是從火堆里滾過一樣粗糙。
王旭東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羅澤凱纏滿繃帶的手臂上。
“醫生說,你可能會得敗血癥,如果治療不好,可能導致多器官功能衰竭甚至死亡。”他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羅澤凱扯了扯嘴角,牽動臉上的傷口,疼得眉頭一皺,但還是笑了:“能活著回來,已經是賺了。”
王旭東沉默片刻,忽然開口:“值得嗎?”
羅澤凱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窗外,陽光透過玻璃灑在病房的地板上,明亮而溫暖。
“王縣長,你見過被火燒過的山嗎?”他低聲問。
王旭東皺眉:“什么意思?”
“燒過的山,第二年春天,草會重新長出來,比原來更茂盛。”羅澤凱緩緩說道,“有些事,不是值不值得的問題,而是必須有人去做。”
王旭東盯著他,眼神復雜。
“你就不怕死?”
“怕。”羅澤凱坦然承認,“但更怕眼睜睜看著山燒沒了,老百姓的家沒了。”
病房里陷入短暫的寂靜。
王旭東忽然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羅澤凱,你這樣的人,真是讓人又恨又……”
他的話戛然而止,似乎自已也覺得荒謬。
羅澤凱卻接了下去:“又恨又拿我沒辦法,是吧?”
王旭東瞇起眼睛,語氣冷了幾分:“羅澤凱,你給我記住了,官場不是靠拼命就能站穩的地方。”
羅澤凱點頭:“我知道。”
“那你圖什么?”
“圖個心安。”
王旭東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站起身,整了整袖口:“好好養傷吧,縣里會給你安排最好的治療。”
他轉身要走,羅澤凱卻忽然叫住他:“王縣長。”
王旭東回頭。
“天柱山的火滅了,但有些火,燒在心里,滅不掉。”羅澤凱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你心里也有這樣一團火,只是你自已不肯承認。”
王旭東的表情驟然陰沉下來。
突然冷笑一聲,重重摔門而去。
走廊里傳來他怒氣沖沖的腳步聲,嚇得等在外面的周明等人趕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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