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當紅燈終于熄滅時,張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露出疲憊但欣慰的表情:
“命保住了,心功能暫時穩定。接下來要看腎能不能恢復。”
楊玉鳳撲上去抓住醫生的手:“謝謝您,謝謝您……”
羅澤凱松了口氣,站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腰。
“你們家屬要注意,接下來幾天最關鍵。”醫生叮囑道,“如果腎不能恢復,可能需要透析。”
楊玉鳳點頭如搗蒜,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回到候診區,天已經快亮了。
窗外雨停了,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
羅澤凱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腦子里卻在想著一件事:
這所醫院的條件太差了。
設備老舊、藥品短缺、醫護人員不足。
芙蓉鎮的孩子生病,必須送到縣城,可這條路,偏偏又是最難走的。
他心里那團火再次燃起——
這條路,非修不可。
而且,不只是路。
還有醫療、教育、住房……
他要做的,是一個系統性的改革。
楊玉鳳坐在他旁邊,低聲說:“羅書記,你把我調到最艱苦的地方去吧,只要能支持上你的工作,我去任何地方都可以。”
羅澤凱睜開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真想好了?“
“想好了。”她語氣堅定,“我不怕苦,也不怕累。”
羅澤凱摩挲著下巴,沉吟片刻:“這樣吧,石門村婦女委員的位置還空著,你要愿意...“
楊玉鳳眼睛一亮,沒想到羅澤凱會這么照顧她,讓她回村里工作。
這樣她既能照顧兒子,也能照顧婆婆。
當初她和李二江說過多少次這個想法,但那個畜生每次都假惺惺地說“再考慮考慮“,轉頭就變著法子占她便宜。
“不過,“羅澤凱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得答應我兩件事。“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踏踏實實做事,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
又豎起第二根,“第二,把以前那些歪風邪氣都給我戒了。“
“我發誓!”楊玉鳳“蹭“地站起來,右手舉得筆直,“我楊玉鳳若再做對不起組織的事,天打雷劈!”
“行了行了,“羅澤凱擺擺手,難得露出個笑容,“發這么毒的誓干什么?好好干就是。“
……
第二天清晨,羅澤凱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鎮上時,天剛蒙蒙亮,時針指向六點五十分。
昨天那場暴雨給芙蓉鎮披上了一層濕漉漉的紗衣。
青石板路上積著大大小小的水洼,路邊的梧桐樹葉上還掛著水珠,在晨光中閃爍著微光。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腥味和草木的清香,混合成一種雨后特有的氣息。
他站在鎮政府斑駁的大門前,深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羅書記,您這么早就來了?“門衛老趙披著外套匆匆跑來開門,腳上的膠鞋踩在水洼里發出“啪嗒“的聲響,“聽說昨晚暴雨把進鎮的主干道都沖垮了,您怎么不在家多休息會兒?“
“睡不著。”羅澤凱笑了笑,走進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