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胸前有了兩塊被水漬貼得很緊的印記。
羅澤凱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已的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路況上。
車內氣氛依舊有些尷尬,但至少楊玉鳳沒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舉動。
她靠在副駕駛座上,臉色蒼白,時不時因腿傷而皺眉。
“疼得厲害嗎?”羅澤凱問了一句。
“還好。”楊玉鳳低聲回答,“就是有點麻。”
“你先別動,等到了你家,我扶你下車。”
車子繼續行駛在雨夜中,車燈穿透厚重的雨幕,照出一條模糊的小路。
沉默了一會兒,楊玉鳳忽然開口:“羅書記,我知道你在整頓鎮里的機構,接待辦也在調整名單里。”
羅澤凱沒說話,算是默認。
“我想求你一件事。”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懇切,“如果可以的話,不要把我開除。”
羅澤凱側頭看了她一眼:“為什么?”
楊玉鳳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這個人以前做事不夠清白,甚至有時候為了完成任務,會做一些違心的事。”
“但你要明白,在李二江當書記那幾年,不這么做,根本活不下去。”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我不是為自已求情,而是想告訴你,我愿意改變。”
“如果你給我機會,我可以重新開始,去村里也好,去做后勤也行。”
羅澤凱聽完,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錯了。”她低聲說,頓了頓,又補充道,“羅書記,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覺得我這個人不太正經……”
羅澤凱終于開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我會動接待辦?”
“因為你想要一個干凈的班子。”
“不光是干凈,還要高效。”羅澤凱目光直視前方,“我需要的是能干事的人。”
兩個人說著話,石門村就到了。
車子緩緩停在楊玉鳳家門前。
這是一間破舊的磚瓦房,墻角堆滿了雜物。院子里泥濘不堪,一只老母雞瑟縮在角落里避雨。
羅澤凱下車,撐起傘,繞到副駕駛一側扶她下車。
“你家……挺遠的。”他語氣平靜。
“是啊,石門村太偏了。”楊玉鳳低聲道,“我嫁過來這么多年,一直想搬出去,可家里實在沒條件。”
羅澤凱攙著她往屋里走,推開門的一瞬間,一股潮濕混雜著藥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屋內昏暗,只有一盞老舊的臺燈亮著。
床上躺著一個老人——是楊玉鳳的婆婆,癱瘓多年,眼神渾濁地望著門口。
床邊,一個小男孩蜷縮在被子里,臉蛋通紅,額頭滾燙。
“媽,孩子怎么樣?”楊玉鳳一進門就急切地問。
“燒了一天了,打針也不退。”婆婆聲音沙啞。
羅澤凱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皺眉:“得送醫院。”
“可是……”楊玉鳳咬了咬嘴唇,“路太遠了,現在又下雨。”
“我送你們去。”羅澤凱毫不猶豫的說。
楊玉鳳感激地看著他:“謝謝你,羅書記。”
“不用謝。”他淡淡地說。
婆婆忽然開口:“玉鳳,你先把衣服換了再去醫院,濕成這樣容易生病。”
“嗯。”楊玉鳳點頭,轉身走向里屋。
羅澤凱站在原地,看著這個破敗的家,心里五味雜陳。
這就是芙蓉鎮最普通的家庭嗎?
沒有像樣的醫療資源,沒有便捷的交通,連一場發燒都成了大事。
他更加堅定了一件事——這條路,必須修。
不僅是為了芙蓉鎮的經濟,更是為了千千萬萬個像楊玉鳳這樣的家庭,能少一點無助,多一點希望。
但他也知道,有王旭東之流的暗流涌動,他想修好這條路沒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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