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下有明顯的黑眼圈，顯然一夜未眠。

“坐吧。“她揉了揉太陽穴，聲音里透著疲憊。

“夏書記，這么早叫我來是......“羅澤凱剛開口就被打斷。

“啪“的一聲，夏湘靈合上文件夾，眼神銳利地盯著他：“聽說昨晚的會上，你表現得相當'英勇'啊。“

羅澤凱挺直腰板，語氣平靜：“我只是陳述事實。礦難死了人，總得有人負責。“

夏湘靈冷笑一聲：“實話？在這個地方，說實話是最危險的事。”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你應該知道王旭東背后是誰吧？”

羅澤凱沒有回答，他知道夏湘靈不會無緣無故問這個問題。

果然，她緩緩說道：“是姚剛。這次礦難，已經驚動了省里，但姚剛在第一時間就介入了處理流程。”

“他不是來查案的，他是來定調子的。”

羅澤凱心頭一震，但他面上依舊平靜：“所以呢？”

“所以你現在很危險。”夏湘靈直視著他，“你在會上說的那番話，已經觸動了他們的底線。”

“他們現在不能動你，是因為你是鎮長，是現場救援指揮之一，有輿論盯著。”

“但他們可以讓你‘靠邊站’，甚至……讓你‘消失’。”

羅澤凱直視著她的眼睛：“如果你真心想查清真相，就不要讓我退出調查。”

“我可以配合市里的工作，但我必須留在一線。只有我在場，才能確保證據不會被篡改或銷毀。”

夏湘靈沉默了幾秒，：“我可以給你爭取這個機會，但市調查組來了以后，我說的也不算。”

然后她警告道：“但你要小心，姚剛那邊也在施壓，想要把你劃入‘責任追究’的名單。”

“姚剛要追責我？”羅澤凱一愣。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姚剛居然敢對他下手。

在他的認知里，姚剛就算再囂張，也得忌憚他那個“虛張聲勢”的程叔叔啊！

要知道，姚剛現在不過是代市長而已。

只要程景明在關鍵時候說上一句話，姚剛這代市長的“代”字就甭想摘掉，轉正的事兒更是沒影兒了。

夏湘靈看著羅澤凱一臉震驚的樣子，非常確定地點了點頭：“是的，昨晚王旭東去過他辦公室以后，他又把我調過去談話。”

“那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鐵了心要把你往這個名單里塞，根本就沒打算給你留活路。”

“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夏湘靈低聲說，“市里有消息說程景明被雙規了。”

夏湘靈心里清楚羅澤凱之前是怎么忽悠姚剛的，所以覺得有必要把這個消息告訴羅澤凱，讓他心里有個底。

羅澤凱聽到這個消息，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得可怕。

怪不得王旭東開會的時候如此決絕，原來有姚剛在后面撐腰。

程景明被雙規了！

這個消息像一顆重磅炸彈，在羅澤凱的心頭炸開。

他一直以為自已還有退路，至少有程景明在背后撐著，姚剛不會輕易對他下手。

可現在，這道屏障轟然倒塌。

“你打算怎么辦？”夏湘靈的聲音打破沉默，她的眼神里帶著一絲擔憂，也有一絲試探。

羅澤凱緩緩睜開眼，目光沉靜如水：“當然是繼續往前走。”

他說得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夏湘靈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你比我想的還要倔。”

“不是倔。”羅澤凱淡淡一笑，“是沒得選。”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語氣平靜卻充滿力量：“如果現在退縮，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就真的白費了。孔倩、礦工家屬、那些無辜的人……他們等的是真相。”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已經站在懸崖邊緣。

要么一咬牙跳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要么拼盡全力振翅高飛，沖破這層層烏云，見到那久違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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