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上的消息，很快就由內線傳到了羅澤凱的微信上。

連帶著那些人的說話錄音，一字不落。

羅澤凱點開錄音，聽著聽著，嘴角的笑容漸漸凝固。

那些冠冕堂皇的說辭，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樣扎在他心上。

“果然還是不行嗎...“他喃喃自語。

“啪……”手機被重重扔在桌面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熟悉的芙蓉鎮街景映入眼簾。

這一年多來，他幾乎走遍了這里的每一條小巷。

那些加班的夜晚，辦公室里永遠亮著的燈；

那些與村民同吃同住的日子，身上沾滿的泥土氣息...

難道這一切，就這樣被全盤否定了？

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

會場上，氣氛劍拔弩張。

王旭東清了清嗓子，聲音故意提高了八度：“各位同志說得在理！干部提拔關乎一方發展，容不得半點馬虎。“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羅澤凱同志身上的疑云未散，貿然提拔，實在是對芙蓉鎮百姓的不負責。“

他說得義正辭，嘴角卻微微上揚。

“趙志強同志在農業領域深耕多年，經驗豐富，為人穩重，是鎮長一職的不二人選。“

王旭東說完，得意地環顧四周，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林業局局長立刻會意，第一個跳起來：“我補充一個情況！“

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趙志強同志去年主持的農田水利改造項目，為全縣節約資金300多萬元，這個成績是有目共睹的！“

財政局副局長不甘示弱，趕緊接話：“確實，趙局長在項目資金使用上一向精打細算，從不搞虛報冒領那一套。“

說完，還意有所指地瞟了夏湘靈一眼，眼神里滿是挑釁。

王旭東裝模作樣地又補充道：“縣府辦的楊晨工作能力也不錯，稱得上一個適合的鎮長候選人。“

趙德海立即接過話茬，拍著桌子說：“說到楊晨同志，我不得不提一提！”

“去年抗洪救災期間，她連續72小時沒合眼，組織轉移群眾上千人，自已卻因為過度勞累暈倒在堤壩上！“

他說得唾沫橫飛，仿佛親眼所見。

婦聯主席也趕緊幫腔：“楊晨同志在婦女工作中也有突出表現。”

“她推動的'巾幗創業'項目，幫助全縣300多名農村婦女實現就業，這個成績在全省都受到表彰。“

她邊說邊點頭，好像這樣能增加說服力。

王旭東滿意地點點頭，開始做總結陳詞：“所以說，我們縣不缺優秀人才，芙蓉鎮鎮長可以在這兩個人之間選出來。“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向夏湘靈：“夏書記，我想我們可以舉手表決了。“

在座的大部分都是王旭東的親信，此刻都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對著夏湘靈指指點點，會議室里充滿嘲弄的氣氛。

“我反對把羅澤凱排除在候選人之外！“夏湘靈猛地站起來，聲音鏗鏘有力，在嘈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老干部趙德海立刻舉手，陰陽怪氣地說：“我反對夏書記的提議。“

紀委書記朗宇也舉起手，面無表情地說：“我也反對夏書記的提議。“

“我也反對。“常務副縣長周明獰笑一聲，故意把胳膊舉得老高，挑釁地看向夏湘靈。

隨即，反對聲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樣向夏湘靈涌來。

不出所料，夏湘靈的提議被多數票否決。

會議室里頓時響起竊竊私語。

所有人都像看小丑一樣看著夏湘靈，嘴角掛著譏諷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