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上,恐怖的劫氣不斷蔓延。
遙遠天際,烏云凝聚成沉重的鉛色,仿佛要壓垮這方世界。轟隆隆的雷鳴聲在云層深處回蕩,如同天神的怒吼,預告著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
江徹盤膝立于蒼穹之下,像是成為了此方天地的惟一,面對即將到來的九重雷劫,神色漠然,身上的衣衫獵獵作響。
此刻。
江徹的念頭已然徹底沉入到了獻祭天碑所構建的幻境之中。
在這里,江徹的身份數次變幻,一會像是親身經歷,渡過了一次次輪回。一會又像是一個局外人,以漠然的角度觀察著此方世界。
一年.
兩年
十年
百年
千年
最開始時,江徹還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可隨著一次次輪回,他的心神已然逐漸被龐大的記憶所籠罩,忘了自己是誰,也忘了自己正在做什么。
就好似一個孤魂野鬼一般,不斷的在天地之間游蕩。
江徹其實經歷過這種事情,當初他還未曾成圣的時候,需要的一件祭品便是小世界的本源之力,而他便在煉化的過程中沉迷了進去。
算是有了許多經驗。
甚至,比浮靈仙君的經驗都要多。
然而,那一方小世界終歸是太小了,總共都只有中原的數州之地大,而現在他所面臨的恐怖,則是呈幾何倍式的增長。
當然,江徹雖然沉淪在了源源不斷的眾生之力之中,可其還是保留了一點靈光存在,也正是這一點靈光,方才使得他,渡過了一重重輪回之劫。
但,靈光終有耗盡之時。
一旦耗盡,在獻祭天碑不出手的情況下,江徹所面臨的就將是浮靈仙君曾經所遭遇過的事情。
外界。
隨著劫氣的蔓延,所造成的動靜也愈發愈發的恐怖,方圓上千里內的天地元氣都被調動,風云變幻,旋渦遮天。
此刻。
若是從遠方遙望的話,就會發現這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風暴之眼。
接天連地,恐怖無比。
上達天穹,直至界域之壁,下達海底,海域翻騰,無盡生靈都被裹挾其中,強橫的雷鳴聲,每一次發出聲響,都使得海底之內的生靈瑟瑟發抖。
而如此大的動靜,自然是瞞不過幾千里外的大乾仙城,許多強者都接到了消息,說此地正在發生一場巨大的變動。
可真正造成巨大動靜的,實際上,還不止如此。
江徹在幻境之內煉化界域本源,整個天地其實都在被引動、中原極北雪原,雪崩塌陷,無數山峰都在震顫、
草原之上,大地龜裂,層層波瀾好似水域,泛起了巨大的漣漪。
無數生靈都被埋藏其中。
東海之濱,海嘯山崩,海浪掀起的高聳浪花足有百丈之高,淹沒了大片土地。
中原之內,地動山搖、大地開裂、山巒崩塌、生靈湮滅。
南疆大山,無盡叢林,一顆顆好似流星般的火球正在降臨。
妖域也是如此,無論東西南北,無論禁地兇地,此刻都在發生震顫,顯現出了一副堪稱滅世一般的巨大動靜。
許多人或妖,更是在驚恐之下大聲呼喊天地大劫,生靈將滅,引得無數人愈發的恐懼。
但對于許多仙武強者而,卻并非如此認為。
尤其是人仙及以上的強者,均是感覺到了天地的變化。
規則顯化,映照虛空。
雖然尋常武者看不到,但武圣以及人仙,卻能夠清晰的看到,一根根規則鎖鏈貫穿天地,逸散著驚人的氣息和光芒。
“什么情況?天地大劫?仙域的那些存在這么快就來了?”
儒圣趕忙出關,迅速找到了姬成道,第一句話便是如此。
而姬成道則是觀望著此方天地,目光有些凝重,接著搖了搖頭:
“并非如此,在本王的感知之中,此方天地似乎正在加速復蘇,可究竟是什么情況,本王也不得而知,不過據本王猜測,如此巨大的動靜,應該與東邊的巨大旋渦有關系。”
姬成道頗為理性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聽到不是仙域大敵入侵,儒圣心下暗自松了一口氣,畢竟以他現在的修為,可不足以抗衡仙域大敵,而如果是天地加速復蘇的話。
似乎對他來說,反而是一件好事。
畢竟,以他的修為,這樣的動靜還傷不到他。
“對了,陛下何在?”
儒圣忽然想到了什么,連忙開口問詢。
他之前可沒有感知到江徹的氣息,這才第一時間前來尋找姬成道。
“不知。”
“見過二位道友。”
二人正交談間,青帝的身影出現在虛空之中。
“青帝道友來的正好,你見多識廣,可認得這是什么情況?”儒圣繼續開口問詢,在沒有得到一個準確的回答之前,他還是不太安心。
青帝聞沉默片刻,看著虛空中的規則之鏈凝聲道:
“規則顯化,天地復蘇,如果沒有出乎本帝的預料,這應該是主上正在嘗試煉化界域本源,且已經到了關鍵時刻,否則絕對不至于造成如此之大的動靜。”
“什么?煉化界域本源?!”
這一刻,姬成道和儒圣均是心中一震。
雖然他們都知道這是遲早的事情,江徹也從來沒有遮掩過自己的目的,可如此之快的速度,還是讓他們有些難以接受。
“青帝道友能確定嗎?”
姬成道語氣沉重。
他此刻頗為擔心江徹的安危,不希望沖動的江徹步浮靈仙君的后塵。
“仙域之中有記載,描述的與現在頗為相似,可具體是不是,本帝也無法擅自下定論。”青帝搖了搖頭。
而雖然青帝模棱兩可,但儒圣和姬成道基本上都篤定了這是江徹所為,互相對視了一眼,儒圣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