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青檸雖然不舍得最后一天那么快結束,但終究抵不過洶涌的睡意,她在溫昭寧的臂彎里,很快合上了眼皮睡去。
溫昭寧確認女兒睡著后,輕輕退出了臥室。
賀淮欽聽到聲響,也從房間里走出來。
“青檸睡著了?”
“嗯。”
賀淮欽和她對視了一眼,兩人不約而同開始沉默。
明天開始,這樣的“三人時光”將不復存在,他們兩個人都會回到各自的位置,繼續扮演那些被社會角色定義好的身份。
想到這里,溫昭寧的心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珍貴的東西正在指尖流逝,她卻抓不住也留不下。
“青檸晚上睡覺一定要你陪著嗎?”賀淮欽忽然開口問。
“嗯。”
“一晚都不行嗎?”
“如果我媽陪她睡也可以,但我媽不在……”溫昭寧猛地轉頭看向賀淮欽,“你問這個干什么?”
走廊里沒有開燈,只有稀薄的月光。
月光下,賀淮欽的眼睛很亮,里面翻涌著她最熟悉的情欲。
溫昭寧心跳加速,下意識地想要走,卻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帶進懷里。
“溫老板,你說我們都同居這么多天了,是不是得有一點進展?”他在她耳邊輕聲地問。
“我們這是隔離,不是同居。”
“不都一樣?”
“哪兒一樣了,我……”
溫昭寧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賀淮欽扣住了后腦勺,封鎖住開合的唇瓣。
灼熱、霸道,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這個吻瞬間就奪走了溫昭寧的所有的思考能力。
這個吻瞬間就奪走了溫昭寧的所有的思考能力。
賀淮欽用力地汲取著她的氣息,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吞沒。
溫昭寧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閃過熟悉的悸動,她想要伸手將他推開,卻沒有絲毫力氣。
月光流淌,走廊昏暗靜謐,只有兩個人交纏的呼吸和唇舌間細微的聲響,顯得格外清晰。
賀淮欽的呼吸越來越重,手臂也越收越緊,就在那灼熱的糾纏幾乎要吞噬掉兩人最后一絲清明時,臥室里忽然傳來青檸的呼喚。
“媽媽……”
這聲呼喚細細軟軟的,帶著不安,溫昭寧混沌的腦海像是被一道閃電擊中,所有的迷亂、悸動和沉淪,都被理智擊碎了。
她伸手,快速推開了賀淮欽。
賀淮欽扶著走廊的欄桿,喘息著,眼中尚未褪去濃烈的情欲。
溫昭寧根本無暇去看他的反應,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亂的衣襟和頭發,轉身就沖進了房間。
房間里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小夜燈,青檸好好地睡在床上,只是眉頭微微蹙著,小嘴無意識地嘟囔著什么,顯然,剛才的那聲“媽媽”只是睡夢中的一句含糊囈語。
溫昭寧立在床邊,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復下來,但是唇上還殘留著賀淮欽激烈吮吻后帶來的灼熱和微麻感。
她剛才……在做什么?
如果不是青檸及時的夢囈,她會不會失控落入賀淮欽的溫情圈套?
不對,其實剛才那個吻,和她那一瞬間的沉迷與悸動就是最好的證明,證明她對賀淮欽的心防,早已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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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昭寧結束居家隔離后,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除了民宿的事情和自媒體的日常更新,酒莊那邊,也已經動工了。
她每天都要去看一眼,拍一些素材,準備在酒莊開業那天剪一個從無到有的視頻。
周三那天下午,溫昭寧剛從施工現場回到民宿,就接到了母親姚冬雪的電話。
“寧寧,你趕緊回家一趟,小亮子來家里了。”
“小亮子?”
“就是吳亮啊,你忘了嗎,你從他手上買了老房子改造的民宿。”
溫昭寧當然記得,她疑惑的是,吳亮不是在青城嗎?他怎么忽然回來了?還找到了她家里?
“鹿鹿,我有點事先回家一趟。”溫昭寧向鹿鹿交代一聲,拿上手機,趕緊往家里跑去。
吳亮這次上門,不是一個人,他還帶了一個男人,那個男人三四十歲的樣子,戴著眼鏡,提個公文包,西裝革履的。
溫昭寧回家的時候,母親正在給他們兩個人倒茶,她看到溫昭寧,趕緊沖她使了個眼色,示意這兩人來者不善。
“小亮子,好久不見。”溫昭寧笑著和吳亮打招呼。
“是啊寧寧,好久不見,我都有點認不出你了,你現在怎么變得這么漂亮了?”
這是個客觀事實,但不知怎么,從吳亮嘴里說出來,再配上他油膩膩的眼神,溫昭寧覺得渾身不適。
她沒有和他多寒暄,直截了當地問她:“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找你肯定有事啊,不然寧寧你……哦不對,應該說溫老板你現在日理萬機的,我也不敢來打擾你啊。”他的目光打量著溫昭寧,陰陽怪氣地說,“把我家的老房子弄得花里胡哨的,賺了不少錢吧?”
溫昭寧幾乎一瞬間就猜到了吳亮的來意,她出提醒:“這已經不是你的老房子了,這是我的民宿,我花錢從你手里合法購買,我們有合同。”
“合同?”吳亮笑起來,“瞧你,剛剛還喊我小名,現在一下又和我提合同,翻臉夠快的啊?”
“喊你小名是因為我和你曾有童年情誼,如果你單純只是上門來找我敘舊,我當然要笑臉相迎,但如果你目的不純,我又何必再和你講什么情誼?”
“好好好,既然你都已經猜到我的來意了,那我也不和你拐彎抹角談什么童年情誼了,我就直說了,當初我家房子八萬塊賣你,我覺得虧了,我這次來找你,是想告訴你,房子我不賣了!”
“誒,你這人怎么出爾反爾啊……”母親姚冬雪聽不下去了,跳起來就要罵,被溫昭寧擋到了身后。
“吳先生,我再說一次,房子是我花錢從你手里合法購買的,我們有合同。”
“別提合同了,那是你趁著我急用錢,壓低價騙我簽的,這房子現在的價值八十萬都打不住,結果你八萬就拿走了,這不是詐騙是什么?”
溫昭寧有種被無賴纏上了無力感,但是,她依然保持著鎮定:“當初價格是你同意的,所有手續也合法合規……”
“合不合法律師說了算。”吳亮打斷了溫昭寧的話,把他身邊的男人拉出來,“這是我找來的楊律師,楊律師最懂法律,讓他告訴你,手續合不合法。”
吳亮身邊的男人推了推眼鏡,一臉嚴肅地說:“溫小姐,我當事人認為,當初買賣合同存在顯失公平的情形,根據合同法第十四條,我的當事人吳先生有權請求變更或撤銷。”
“聽聽!聽聽!你這就是詐騙!”吳亮有了律師撐腰,底氣更足,“寧寧,念在我們小時候一起玩耍過的情分,我今天既沒有去民宿鬧,也不想太為難你,就這樣吧,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把房子歸還給我,你把我的房子裝修得亂七八糟還給那么多人住,我也不和你追究了,第二,房子還是給你,你繼續經營,但需要再支付我八十萬,一次性買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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