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革勇也舉起茶杯:“為了我們的清醒。”
兩只茶杯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院子里,顯得格外清晰。
就像他們的人生,曾經喧囂,曾經荒唐,但最終歸于平靜,歸于清醒,歸于對生命最本質的理解。
夕陽西下,天邊泛起橘紅色的晚霞。兩人坐在院子里,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該回去了。”葉雨澤說,“清韻該等你了。”
“嗯。”楊革勇起身,“明天再來找你喝茶。”
“好。”
楊革勇走到院門口,忽然回頭:“老葉,你說……我這輩子,算活明白了嗎?”
葉雨澤看著他,夕陽的余暉照在他臉上,那張曾經寫滿欲望和浮躁的臉,如今只有平靜和從容。
“明白了。”葉雨澤點頭,“雖然晚,但終究是明白了。”
“那就好。”楊革勇笑了,“明白了,就不算白活。”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但腳步堅定,從容。
葉雨澤站在院子里,看著他消失在胡同的轉角,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是為老朋友的改變欣慰,是為他們終于到來的清醒感慨,也是為這不可逆轉的歲月嘆息。
但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平靜。
因為這就是人生。有荒唐,有清醒;有失去,有得到;有悔恨,有釋然。
重要的是,到最后,能問心無愧地說:我活過了,愛過了,明白了。
這就夠了。
葉雨澤轉身回到屋里,準備關院門。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玉娥從北疆打來的。
“雨澤,吃飯了嗎?”玉娥的聲音溫柔依舊。
“還沒,剛和革勇喝完茶。”
“他又去找你喝茶了?”玉娥笑了,“你們兩個老家伙,天天膩在一起。”
“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不膩在一起膩誰?”葉雨澤也笑了,“你呢?在那邊還好嗎?”
“好得很。阿依江今天來看我了,帶了新鮮的羊肉,說要給我燉湯。”
“那孩子有心了。”
“是啊,有心了。”玉娥頓了頓,“雨澤,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過幾天我就回去。”
“好,我等你。”
掛斷電話,葉雨澤站在院子里,看著天邊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夜色漸漸降臨。
他想起了很多人。玉娥,那些紅顏知己,孩子們,還有楊革勇,趙玲兒,宋清韻……
這一生,他愛過很多人,也被很多人愛過。有過激情,有過平淡,有過離別,也有過重逢。
但最終,都歸于平靜,歸于這四合院的黃昏,歸于一杯清茶,一句問候,一個等待。
這就夠了。
婚姻從來不是愛情的最終形式,因為愛情本身,就足夠純粹,足夠完整。
重要的是,在有限的生命里,愛過,被愛過,珍惜過,也被珍惜過。
這就夠了。
葉雨澤關上門,走進屋里。燈光亮起,溫暖的光照亮了四合院的夜晚。
而在城市的另一邊,楊革勇回到了他和宋清韻的家――不是西山那個院子,而是宋清韻在學校附近的一個小公寓。不大,但很溫馨。
“回來了?”宋清韻正在廚房做飯,聽到開門聲,探出頭來。
“回來了。”楊革勇走過去,從背后抱住她,“做什么好吃的?”
“你最愛吃的紅燒肉。”宋清韻側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去洗手,馬上就好。”
楊革勇去洗手間洗手,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那張臉老了,皺紋深了,頭發白了,但眼睛很亮,有光。
那是愛的光,是清醒的光,是終于活明白了的光。
他笑了。
走出洗手間,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簡單的三菜一湯,但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今天跟葉大哥聊什么了?”宋清韻一邊盛飯一邊問。
“聊過去,聊現在,聊未來。”楊革勇坐下,“聊我們。”
“聊我們什么?”
“聊我們有多幸福。”楊革勇握住她的手,“清韻,謝謝你。”
“又說謝謝。”宋清韻嗔怪道,“不是說好了不說謝謝嗎?”
“好,不說。”楊革勇笑著,眼中滿是溫柔,“吃飯吧。”
兩人安靜地吃飯,偶爾聊幾句家常。窗外的夜色漸深,但屋里很溫暖,很明亮。
吃完飯,宋清韻去彈琴。楊革勇坐在沙發上聽著,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拍子。
琴聲悠揚,像春風,像流水,像這平靜而美好的夜晚。
楊革勇睜開眼,看著宋清韻專注的側臉,心中涌起滿滿的幸福。
這就是他要的生活。簡單,平靜,有愛,有陪伴。
至于過去那些荒唐,那些錯誤,那些傷害……就讓它過去吧。
重要的是現在,是未來,是此時此刻,和這個他深愛的女人在一起。
這就夠了。
琴聲停了。宋清韻轉過頭,對他微笑:“好聽嗎?”
“好聽。”楊革勇起身,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清韻,我愛你。”
“我也愛你。”宋清韻靠在他肩上,“楊革勇,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嗎?”
“會。”楊革勇握住她的手,“一直,永遠。”
窗外,萬家燈火。每一盞燈下,都有一個故事。
他們的故事,也許不完美,也許有遺憾,但真實,真誠,真摯。
這就夠了。
因為愛情,從來不需要完美。
只需要真心。(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