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環球大廈，燈火通明。

地面停車場里，一輛漆黑的勞斯萊斯已停留多時。

傅庭川沒有聽林語曦的話，從體育館出來，徑直來了這里，等到天色擦黑。

從此處望上去，林語曦的辦公室確實亮著燈。

在加班，沒騙他。

車窗敲了三下。

一位身穿黑衣的下屬遞進來一份兒童套餐，里面有一個三明治，還有一杯橙汁。

傅庭川轉手交給旁邊的林承浩，“吃了。”

駕駛座上的張叔汗顏。

這父子倆的相處模式，怎么看，怎么怪。

林承浩接過來，打開包裝，情緒穩定地說了句：“等會兒媽咪下來看到你，會生氣。”

還是個小崽子。

傅庭川輕笑一聲，“除非你媽出門忘記關燈，否則不可能被發現，你要是等不住，就先送你回去。”

林承浩才不愿意回去。

他是心甘情愿在這兒等媽咪回家的，媽咪的工作太忙了，對身體一點也不好。

“你就不能幫媽咪分擔一些工作嗎？”

林承浩分明記得，媽咪上次在房間里，差點吐了。

老師說，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想吐。

傅庭川其實也想過，但林語曦壓根不允許他插手她的事業。

“你媽要強。”

林承浩抿著唇，思考了一會兒，“你要是尊重媽咪，就不會離開京市這么多年了。”

傅庭川暗罵。

這個坎是過不去了。

已經成為了烙印在他身上永久的罪。

不僅林語曦能罵兩句，就連路邊的兒子也能踩兩腳。

傅庭川也不管兒子聽不聽得懂，甩下一句：“今時不同往日，自然不能同日而語。”

林承浩瞥他一眼，然后默默地掏出自己的三明治。

車廂內陷入安靜。

突然‘叮’的一聲，傅庭川收到一條陌生彩信。

里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里，林語曦和沈墨塵坐在咖啡廳里，面對面，手上拿著一份報告模樣的文件，在討論。

右上角附了時間。

正是現在。

傅庭川靠在背椅上，仰頭，陷入沉思。

窗外依舊亮著奪目的白光，有些刺眼。

林語曦背著他做事。

為什么。

半晌，傅庭川直起身，打了個電話，對那頭的人道：“去查一下發件人。”

然后吩咐張叔開車。

咖啡廳里，林語曦把今天看病的經過，一五一十，對沈墨塵全盤托出了，并且坦白了她對林詩詩的懷疑。

“你覺得林詩詩有問題？”

林語曦點了一下頭，“我也不想多想，但她的名字，確實很奇怪。”

太巧合了一些。

沈墨塵的眼神中流露出濃濃的擔憂，“這個藥，你先別吃，回頭我送去實驗室檢測一下，最早凌晨出結果。”

“這么快？”林語曦驚訝，“是不是太麻煩你了，其實我也沒那么急。”

沈墨塵神色凝重，“你都吐血了，怎么能不急？”

“也好。”

林語曦不知道該用怎樣同等的回報，感謝沈墨塵。

“改天，我帶浩浩請你吃飯吧。”

她感謝人的方式，永遠是吃飯，從一而終。

沈墨塵焦慮的心情不由得被打散，笑起來，正想開口，身后傳來一道男音。

“怎么，沒我的份？”

林語曦猛地抬頭，看到傅庭川那張標志性的臉，差點嚇得全身血液倒流。

她想告訴傅庭川自己的病情，但不是現在，不是對這個藥一無所知的情況下。

連說都不知道怎么說。

怔愣間，傅庭川已經拾起了桌上的報告，掃了一眼。

“林語曦，解釋一下。”

林語曦慶幸這份報告上的名字早就被她撕掉了。

“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