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連秋沒幾天能活了,想要覓得突破七境的天機,本質是不想死,想要長生,可人生老病死是天地規則,圣人也無法脫逃,就算他今日真的覓得突破七境的天機,延續了即將枯竭的壽元,未來某一日當他再次面臨壽元極近時,只怕會做出更加瘋狂的事情。”
“試想一下,圣人禍世,那該是怎樣可怕的地獄繪卷?”
阿水沉默了片刻,呼出口氣。
“只是不知龍不飛將軍有無辦法解決齊國之難。”
“許久未曾關注戰況,我有些擔憂。”
聞潮生:
“好辦,明日去見見陳王。”
…
齊國,苦海縣。
程峰收功,提著一壺溫好的茶來到了呂知命的院落中,暮色蒼涼,苦海縣的秋天沒什么風景,只有一片蕭瑟。
不知不覺,炎熱的夏季過去,縣民忙著秋收,開始為今年的冬天做準備。
當程峰推開院門,再一次看向那株枇杷時,卻愣在了原地。
上面徹底沒有了綠葉,成了光禿禿的木棍。
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中年人站在樹下,沐浴著清冷的月光與秋風,靜靜凝視著眼前光禿禿的樹。
“……呂先生?”
程峰試探性呼喚一聲,又揉了揉自已的眼,生怕自已是看錯了。
呂知命回頭,平靜的目光交錯,落在了他手中的茶壺上。
程峰會意,抬起來,有些心虛道:
“這是潮生兄弟的吩咐,叫我每日拿溫好的茶澆樹,是不是……我給它澆死了?”
呂知命微微搖頭,自嘲道:
“他倒是對著枇杷樹上心,勝過我了。”
程峰見呂知命沒有責怪的意思,這才松了口氣,將茶水放在一旁,對著呂知命躬身道謝,謝他傳道。
后者擺擺手,對此全不在意,問他聞潮生與阿水在何處,程峰說:
“走了。”
“去了哪里?”
“很遠的地方。”
呂知命沉默了一會兒,眉宇漸漸松開。
程峰回頭望了一眼漆黑的屋子,下意識問道:
“您一個人?”
呂知命「嗯」了一聲。
程峰張嘴,還想問什么,但是最后沒有出口。
暮色下,他跟呂知命站了很久很久。
最終,呂知命抬手,在枇杷樹上折了一根枝。
一如他當年離開劍閣時一樣。
“地契在東房床旁石板的暗格中,日后,你可以來我這里住。”
程峰怔住片刻,感受到了對方的去意,不解地問道:
“您……不回來了?”
呂知命凝視著手里的枇杷枝,凝視著自已消逝于其間的三十一年。
他自自語說道:
“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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