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
這個字叫李連秋攥緊了拳頭。
他尋北海二十一年,終得見一面。
見面時,他第一句話便是質問北海為何要躲他,而北海的回復與今日大體相仿。
「并非刻意躲藏,緣分未至而已」。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要比我有「緣」?”
北海凝望李連秋,即便眼前的這張面容只是由枝葉構成的模糊,后者也能從中見到故人的一抹熟悉。
李連秋并不喜歡這道熟悉。
他曾向北海道人尋求長生之道,并給予了極為豐厚的條件,但北海根本沒有搭理他,與他一戰后脫身,自此再也不見。
那時那日,北海也是用這樣「熟悉」的眼神在看他。
這很諷刺。
因為這么些年過去,他已經老了,老得不能再老,可北海卻依舊氣血旺盛,對方即便沒有親身抵至,卻依舊能夠阻擋他的攻擊。
這沉重的現實,叫李連秋不得不彎腰。
可他不愿彎腰。
“是緣是怨,來日自會分曉。”
北海罷,樹人緩慢地退開了一步,伸手虛引:
“請。”
李連秋在寂靜中猶豫了片刻,最終緩慢收回了緊攥的雙手,負于身后,對著聞潮生道:
“且作等候,不會太久,我會回來行今日未竟之事。”
聞潮生斜視著他,很想說一句「老東西你是不是慫了」,但考慮到今日北海前輩未至親臨,他終是收回了這句話,一不發地注視著李連秋離去。
隨著李連秋身影歸于秋風,此地的恐怖威懾終于消弭,樹人枝葉化為淡綠熒輝,現了阿水真容。
得到了生機滋養,她氣血通暢,面容間泛了淡淡紅暈。
聞潮生與青玄道人對著阿水拱手而拜。
“多謝前輩。”
聞潮生說著,阿水已睜開眼,眸中的淡綠褪去,恢復了正常。
“平身。”
阿水說道。
聞潮生身子一怔,隨后抬起頭無奈地看著故作嚴肅的阿水。
“這話在齊國可不興說。”
阿水知道自已露餡,撇了撇嘴,道一聲無趣,便掏出酒壺。
“咕嚕。”
“咕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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