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鐘恒的刺激下,龔未才徹底失控。
怯懦消失,他要與鐘恒換命。
而鐘恒等的便是這一刻。
龔未才全力撲殺,在天機樓內數十年所修之攻伐圣術在憤怒的驅使下以詭異姿態融會貫通,周身泛著幽綠,他一拳擊出,拳峰處道蘊法則扭曲,將天地元氣打得動蕩不安,扭曲的道蘊法則猶如破碎的河堤釋放的洪水,要將名為鐘恒的孤舟吞沒沖毀。
這是龔未才不計后果與代價的一拳,自然無法輕易躲開,只是在拳峰對面的鐘恒卻無任何懼意。
這一拳來得很快,但在鐘恒的眼中時間卻被放慢,他不斷壓迫著自已反應速度的極限,不斷壓迫著自已的潛能,只為在這個間隙中尋覓到另一個即將出現的危險。
在這與死亡博弈的瞬間,鐘恒感覺自已的身軀在恐懼中變得尤為興奮。
周圍的楓葉仍舊以原來的節奏下落著,不徐不急,不快不慢,鐘恒等啊等,等啊等,終于在這被放慢的時間中抵達了自已的極限,可聞潮生已然沒有任何動手的意圖。
“還沒動手?”
“倒也是……一名四境的弱者,便是逾越宏關,窺得五境二三,可與真正的五境強者相比,所差的東西又豈止修為?”
鐘恒在疑惑中放松了剎那。
他甚至露出了一絲笑容。
因為聞潮生沒有抓住這個最關鍵的戰機。
他不再留手,瞬間收納了全部心思,于一瞬之間跟龔未才發生了激烈的對抗。
自已在天機樓學了多少絕學心法,鐘恒記不清了,但有一點他記得很清楚,那便是龔未才的弱點。
只要記得龔未才的弱點,對方就永遠也不是他的對手。
于是,面對這看似無可匹敵的一拳,鐘恒一如既往交出了自已的答案。
他只是點出一指,便平了眼前道蘊,碎了滔滔江河。
只待拳勢散盡,龔未才拳峰未及鐘恒面容,后者的指尖卻已至龔未才的心脈。
龔未才的口齒溢出大量的鮮血,唇色烏青。
“我說了,你只是一個廢物。”
“如此心性,當真白瞎了你一身的天賦。”
“我替老師惋惜。”
鐘恒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感情,全無以往之色。
龔未才抓握住了鐘恒的手腕,目光卻看向了他的身后。
漫天飄落的楓葉不知何時停了。
地面一片狼藉,赤紅一片,卻不是楓葉堆砌的余韻,而是鮮血。
雨一樣的血。
鐘恒眉頭一皺,徐徐低頭,看見自已的胸口殷紅一片。
他瞳中無色,唯有震驚。
聞潮生虛弱又平靜的聲音從他的身后傳來:
“以前有位詩人,寫過「霜葉紅于二月花」,但在這毫無顏色的塞外,二月花也不夠紅,還是人的命更紅些。”
鐘恒沒回頭,問道;
“你什么時候出的劍?”
聞潮生道:
“你動手之時。”
鐘恒冷笑道:
“晚了點。”
“他還是死了。”
聞潮生沉默了一會兒。
“我殺的人,你裝什么?”
鐘恒臉上的笑容消失,目光下移,看見龔未才的胸口也出現了大量的鮮血,而在鮮血中央處,有一道明晃晃的劍痕。
這時,龔未才笑了。
他松開了握住鐘恒的手,踉蹌著后退了兩步,眼神卻一直都在聞潮生的身上。
這一刻,明明聞潮生什么都沒說,但龔未才什么都懂了。
他不是在笑鐘恒,而是在笑自已。
他終于明白來之前,聞潮生所說的那句話的含義。
這個真相……他的確接受不了。
噗通。
龔未才得到了他的答案,仰面倒在地上,夜幕的黑灌入了他的眸中,讓他再無聲息。
軍隊圍攏上來,帶著濃郁的壓迫感,鐘恒終于轉過頭,聞潮生留在他身上的傷勢并不至死,但已讓他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