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幾個男生,即使在這群人中也格外突出,他們在樓梯口站成一堆,饒有興趣地看著。
“莊向榮,那個是向鵬吧?就那個靠跟你名字有一個字相同才被你看上的,檔次有夠低的啊!大庭廣眾就惹是生非!”一個少年譏笑地指著向鵬的身影,向自己邊上一個同樣一身流氓氣息的少年嘲諷道。
“怎么?你那些‘兄弟’的檔次就比他好?上次你叫他們去外面堵別人校門,不也是每人一千塊就打發了?”被稱為莊向榮的男生,比向鵬還要不堪,明明身在校園,卻連校服都不穿,牛仔褲上還穿著一條細小鐵鏈,頭發染成了金色。
“我看你是真的以為自己家有錢,占了個校董會的位置就以為沒人治得了你了。誰還沒幾個向鵬這樣的人,但你讓他在這么多人的面前打人,真以為還能留得住他?”
面對如此直接的嘲諷,莊向榮臉帶慍怒地看著那少年說道:“曾沉,老子不傻,他留不留得住一點也不重要,他只要敢頂著我的名號去做事,讓別人不敢惹我,怕我,就已經足夠了。就算他被開了我一樣能找到下一個向鵬,這種事難道還要老子教你?”
“呵!我看他是狗仗人勢還差不多,平白無故去找個轉學生的麻煩,難不成這是你叫他做的?連自己的人都管不住,用不到關鍵的地方,還好意思教我?”曾沉陰笑起來。
“你!”莊向榮再也忍不住了,正要爆發之際,曾沉卻抬頭用下巴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再說,也不用等到事情鬧大再去打小報告了,‘正義使者’這不來了嗎?”
正當向鵬正要動手的時候,大堂門口傳來一聲喝止。
“干什么?住手!”
所有人都把視線移向那邊,人群也分流開來,留出一條走道,讓一男一女走進中心。
黃泉撇頭看去,只見走在前面的一個男生戴著一副眼鏡,身高雖不出眾,走路卻虎虎生風,直奔黃泉等人而來。
向鵬一看,竟是當場略慌張地把衣袖放下,站直身子主動問候:“陳公子好!”
眼鏡男生皺眉,當即反駁道:“這里是校園!你在叫些什么不知所謂的稱呼?”
緊接著不理向鵬的狡辯,追問道:“向鵬,你剛才是不是又在惹是生非?我告訴你,你的道德學分已經被扣掉不少了,還不知收斂是吧?我再接到一次舉報,或者再讓我看到一次你打架斗毆,你就不用再來學校了!”
被當眾訓斥,向鵬臉色黑的像鍋底一樣,但顯然這個戴眼鏡的男生讓他無法反抗,只得唯唯諾諾地應了幾句,便連忙帶著自己的跟班擠出人群,消失在了大門口。
人群也逐漸散去,戴眼鏡的男生走到黃泉身邊,語氣緩和地問道:“同學,你沒事吧?”
黃泉顯然也沒預料到這種發展,但無論如何都是躲過了一次麻煩,他看向對方,認真地說:“沒什么事,多謝同學幫忙。”
“不用謝,應該的。”男生打量了下黃泉,說道:“我是學校的學生會長,陳青,別的可能幫不上什么忙,但如果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可以來學生會,我們會幫助你,也會懲罰那些不良學生。”
很快二人別過,這時劉若松才真的松了一口氣,直接坐在一張長凳上,連坐姿都有些走形,嘴巴一下子就收不住了。
“阿泉,你這也太猛了點!剛才別怪我沒出聲啊,以往那些跟向鵬頂嘴的都沒少被抽耳光,但他仗著自己跟了個大哥,真的是人見人怕!真的,聽我一句勸,以后看到他一定要躲遠點,我們普通家庭可經不起他們折騰!”
“我沒怪你。”黃泉也理解,畢竟劉若松看著也不像是什么富貴人家,好不容易考進重點中學,肯定是希望自己能安安穩穩地畢業并考個好大學,改變自己的人生軌跡,這種情況被校霸盯上誰都得冒冷汗。
見黃泉反應如此平淡,劉若松是真忍不住了,左右看了看,發現不少學生都在對著他指指點點,于是湊過來問道:“阿泉,上午的時候吧,我原本覺得你不怎么說話,也有點靦腆的感覺,還以為你是那種書呆子一樣怕惹事的性格,沒想到剛才,你直接跟向鵬頂嘴啊!”
“我本來就不是……再說跟他頂嘴不行?陳會長還當眾訓斥了他一頓呢。”黃泉放下手中的筷子,反問回去。
“這不是行不行的問題,你看周圍的人,現在都還在看你呢!你就知道沒幾個人會去惹他了吧?而且陳會長,雖然他的確是個好人,但他能罵向鵬也不單純是因為他是學生會長。這么說吧,要不是他爺爺是校長,校董會也拿他沒什么辦法,換個普通人去做那個會長,敢跟那些校霸大聲吆喝的話早就被打了!”
“嗯,原來如此。”黃泉快速吃完自己的飯菜,便站起身要向劉若松道別。
“誒?你這是?”
“我去走一走,熟悉一下校園而已。”見劉若松似乎又想跟上來,黃泉擺了擺手,表示自己只想一個人走一走,隨即離開了飯堂。
――――――
八十六中的學生很多,所以校園也很大,光正常的教學樓就有十棟,此外還有不少的宿舍、實驗樓、科學樓、體育館等,大操場北邊有一大片林子,此外各樓之間還有好些幽靜而設計精巧的園子。
現在正是正午時分,吃過午飯的學生們逐漸享受起自己的午休時光。有人停留在課室,與書海為伴;也有人離開了校門,去流連商業街;有人在運動場揮灑熱汗,享受青春;也有些人像黃泉一樣,漫步在校園,消磨時光。
腳下踏著堅硬的路面,斑駁的陽光透過樹蔭,遮擋住黃泉的身影,他避開著人群,漫步在幽靜的小道中,耳邊回蕩著不知從哪棟樓傳來的嬉笑、打鬧,卻感覺一切都與自己格格不入。
他回頭看向來路,再也沒有身影,園林樹叢的小道中只剩自己一人,他默默地走到一條長凳處坐下,回想起剛才的沖突,回想起剛才被激起的怒火,以及在被理智壓下去之前,身體那非同常人的失控感。
“蒼天啊,如果這是噩夢……就讓我醒來吧,我只想做一個普通人,平靜地活下去。”伴隨著他苦澀的呢喃,黃泉慢慢閉上眼睛。
然而就如同夢魘一般,那聲音再次在心底響起。
“不可能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