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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三回 斗神謠

    瑤光把身子一側,抓住黃袍小將的馬槊,自己的馬槊就那么一搠,旋即便挑下了小將的頭盔。

    當啷一聲,頭盔落地,瑤光繳了天英星的武器,而后將兩柄馬槊朝旁一扔,馬槊均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數丈外的武器架上。

    二神雖未動用神靈之息,但以瑤光不遜于上古正神的靈力,天英星也自知難以匹敵。

    他記得那一次他是灰溜溜地跑下臺去的,于是再度做出狼狽的模樣,退到候場區去了。

    第二場,哼將便上了。

    他手持雙锏上得臺來,便問瑤光道:“哼!將軍,敢與我對锏乎?”

    瑤光不屑地笑了笑,手朝旁一伸,吸來一對寶锏,雙手拿著,用鄙夷的目光望著哼將:“只管放馬過來。”

    “哼!那就得罪了!”哼將說著,手持雙锏沖將過來,左手一锏打向瑤光。

    “當”,瑤光不慌不忙用右手寶锏擋了攻擊,饒是哼將這一擊破山裂地,也動搖不了瑤光半分。

    哼將卻不服氣,運足神力,一瞬間朝著瑤光擊出數百次寶锏。

    瑤光圓轉自在,接下這些招數完全是綽綽有余。

    不,哼將發現現在的瑤光,不但能催動她的不敗之身、立于不敗之地,還有多次反攻在內!

    哼將明顯感覺到,瑤光武功更有精進!

    但為了演戲,哼將還是故意露出一個破綻,一個與當年比斗一模一樣的破綻。

    “心浮氣躁,怎么能贏?”瑤光瞧準破綻,旋轉身體,雙锏齊出,使出一式問天擊鼓,二锏只打哼將胸膛,哼將猝不及防,被打飛在地。

    “將軍,演戲罷了,你怎么下手還和上次一樣重啊!”哼將悻悻捂著胸口,往臺下撤離。

    “喂——!!!”薛燕在臺上大聲呼喊道:“別給自己加戲!打完就下去得了!”

    瑤光聞,不再理會哼將,繼續作出一副孤傲模樣。

    而黃巾神將宇文天君聽了薛燕的話,趕緊接過哼將,手持一桿重達千鈞的鳳翅鎦金镋上得臺去,對瑤光恭敬地道:“將軍,輪到在下了。”

    “用镋是嗎?”瑤光不屑地瞟了他一眼,手朝另一旁的武器架上一抓,一把鳳翅鎦金镋也落到了她的手里。

    她一手橫握鎦金镋,一手指著宇文天君道:“來吧。”

    宇文天君卯足全力,如一頭奔騰的猛虎沖向瑤光,跳起身來,雙手舉镋,使出一式劈山擊狠狠打向瑤光頂門。

    瑤光不緊不慢地單手一舞鳳翅鎦金镋,對天一揮,帶起一陣雄風吹向方圓百里,窈窕的身軀后亦是戰袍與長發齊飛!

    “當!”但聽一聲劇響,宇文天君的鳳翅鎦金镋毫無意外地飛了出去,鏗地一聲插在遠方的地上,而瑤光卻是一動不動地兀自站在那里,未曾后退半分!

    瑤光一手插著素腰,一手將鳳翅鎦金镋指向跪趴在地的黃巾神將,傲然道了一聲:“你,下去。”

    “嗐!”宇文天君把手一錘地面,做出懊喪不已的樣子,便退了下去。

    比起哼將,他完成得非常好,一句廢話都沒說。

    接著,就換做二十八星宿里的井木犴上了臺來,井木犴左右手各持一拐,架在手上,對瑤光抱拳行禮道:“末將獻丑了!”

    “拐棍嗎?”瑤光瞥了這野狗化作的神人一眼,棄了鳳翅鎦金镋,又換了雙拐,握緊雙拳對井木犴道:“你能在十招之內不敗于我手,便算你贏!”

    臺下眾神聽了瑤光的話,不禁嘩然。

    大多數眾神只是配合著喧嘩,但薛燕是真的驚訝了,對韓夜道:“呆瓜,你老妹兒是不是謙虛?你說三招,她說十招?沒你那么狂啊!”

    韓夜一邊喝著寒冰燒,一邊提醒薛燕:“這是瑤光多少年前的劇情了?你也不要橫加干涉!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如有類似,純屬胡扯!”

    韓夜一番話,把司徒云夢逗得抬袖莞爾,也把薛燕逗得哈哈大笑。

    而臺上的井木犴,更是僵著臉笑道:“十招?就算將軍再厲害,末將也不敢茍同。”

    說著,井木犴便手持雙拐攻向瑤光,待沖到瑤光身前時,忽然遁地不見。

    瑤光不屑地笑了笑,雙拳一握,釋放斗氣場感知周遭,驀地杏目圓睜,一拳打進腳下的玉石地面之中,而后輕松將遁地的井木犴扯了上來。

    瑤光的斗氣場,其機理與韓夜的昊天戰意相似,僅憑氣息便能感知對手存在,故而飛天遁地都不管用。

    井木犴大駭不已,右手拐棍伺機朝瑤光挑了過去,瑤光舉左拐下擋,右手便去絞井木犴的右手拐棍,井木犴感覺力氣也不及瑤光,很是心慌,左手一揮,另一只拐打向瑤光。

    瑤光傲然一笑,左手忽而從下穿出,手上的拐擋住井木犴一擊,而后抓住井木犴雙臂一式魚躍龍騰、橫空一翻,井木犴雙手上的拐棍便順勢被瑤光卸了下來。

    “輸得心服口服了?”瑤光將手里四支拐都扔回了武器架上,一手叉腰,一手指向井木犴,長長秀發和七星戰袍威武地飄動起來。

    井木犴服輸,沮喪地退了回去。

    這時,但聽一陣地動山搖般的聲音傳來,肩扛巨型宣花斧的巨靈神昭命邁著沉重的步子上到臺上,每走一步便使地面震動一次。

    “吾來戰汝!”昭命說著舉斧便即動手。

    盡管這巨靈神身軀長達十八丈,足以遮天蔽日,但瑤光卻也沒放在眼中,只是隨手提了一桿長柄大斧,便戰巨靈神昭命。

    昭命雙手舞起巨斧,場上掀起一陣狂風,他把長斧朝著瑤光一揮,滿擬一招擊潰瑤光。

    瑤光卻化作一道銀光點在昭命的長斧之上,繼而閃到了昭命的頂門。

    昭命大駭,高舉巨斧抵擋。

    “看招!”瑤光向大斧注入神力,那大斧的前端驟然變大,到得昭命頂上時已足有他的兩個腦袋那般大,昭命雖已及時回擋,卻難抗瑤光猝起發難,但聽鏘地巨響,昭命的宣花斧被打飛出去,轟然一聲砸在遠處的地上,揚起一陣盛大塵埃。

    昭命承認敗了,拿起斧子回到候場區域。

    瑤光則落回地上。

    七星銀輝斗袍高高揚起,她也在烈風中回轉英姿,俯瞰眾人,桀驁問道:“還有誰愿上臺一試?”

    臺下諸神為瑤光的颯爽英姿所懾,此時已是鴉雀無聲。

    突然,人群中傳來一個不卑不亢的聲音,道:“瑤光將軍,不知我可否一試?”

    諸神聽到這個聲音以后,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聲音!

    這聲音真的就是護天大將軍飛蓬的聲音!!!

    可場上卻看不到飛蓬本尊,看臺上也找不見其人!

    好在薛燕提前給司徒云夢服食了玲瓏剔透丸,令司徒云夢看到了飛蓬的游離神識。

    是啊!四梵天鬧這么大動靜,與其說是演戲,倒不如是諸神懷念飛蓬,竟真的把他招來了!

    司徒云夢沖薛燕點頭道:“飛蓬將軍來了,就在擂臺下,瑤光對面的那個方位!”

    薛燕樂了。

    感覺神明召喚和鬼魂招來竟是那么地相似。

    以前呆瓜剛來神界時,說在這里是不可能中邪……

    現在好啦!呆瓜要幫著大家招魂啦!!

    薛燕看著韓夜哈哈大笑。

    韓夜卻忙著凝聚飛蓬神魂,無心再與薛燕斗嘴,一個縱身跳到了臺下,使出了他三重解體里最強的一重——太虛解體。

    軀殼化作塵埃后,韓夜感覺到他已經與周遭百丈融為一體,自然傾聽到了飛蓬的心聲:

    “后生可畏啊,想不到有一天會由一個魔界之人將我召喚過來。”

    韓夜回曰:“前輩,神魔本無區別,區別只在人心。”

    “你身上有重樓的氣息,你和他也交過手?”

    韓夜回應道:“交過。”

    “贏了?還是輸了?”

    韓夜回應道:“輸贏重要嗎?”

    飛蓬的神識聞,沉默了一會兒,感覺這個后生領悟的東西不是一般的精妙,而后,半晌他才回應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交手,不在乎結果。”

    僅僅幾句交流,飛蓬就認同了韓夜,愿意與韓夜的太虛解體之法融為一體。

    臺上的司徒云夢見到丈夫與昔日神將達成共識,遂施展幻化無窮之術,指向韓夜道:“變!”

    霎那間,斗神臺青光萬丈!

    韓夜吸納了飛蓬將軍的所有游離靈氣,化作一個身長七尺的俊逸男子模樣!

    他頭戴映有青色神紋的長冠,肩披青邊玄色披肩,內穿一套質樸的素灰長衣,手里握著一柄發著微微青光的寶劍。

    經神魔共識、又經司徒云夢幻化,韓夜手中的神鑄龍泉自然也變化成了神界至寶——鎮妖劍!

    六界眾生當中,除了跟著夜夢二人許久的人物不覺得驚訝外,臺上的九天諸神都看呆了!

    這昔日模樣與仙女并無兩般的蘭香仙子,竟有如此造化萬物之能!

    諸神開始理解當初女媧娘娘為何費心栽培此女,也開始理解天帝陛下為何深深忌憚此女!

    諸神能夠體會到神界首領的良苦用心了。

    瑤光內心也很激動,但表面上卻繼續演繹道:“飛蓬將軍,這一場,你也用劍嗎?”

    擬態飛蓬默然點了點頭,輕輕跳上臺去,那動作竟是沒有半點多余。

    瑤光細看此人,見他英眉星眸、長發隨風,顯得格外飄逸脫俗,硬實的左右兩臂上還閃著兩道青色的神族咒文,實非等閑之輩。

    義兄韓夜模擬的飛蓬,完全找不出破綻!

    瑤光見狀,便將雙手環于身前、皺起英眉心道:“飛蓬將軍雖舉手投足不顯半點威風,內斂的靈氣深不可測,比起上次,他更進一步了!”

    “但不知是否比我進步更多。”

    瑤光細看飛蓬握劍的左手,心道:“還是使左手劍嗎?如果只是如此,沒準這一次我能贏他。”

    擬態飛蓬見瑤光遲遲不攻,便鎮定問道:“誰先出手?”

    瑤光從旁邊的武器架上吸來一把赤色寶劍,拔出劍來,斗志激昂地道:“飛蓬,不妨告訴你,最近這五百年,我勤練的兵器恰好就是劍!十八般兵器里,我最熟練的也是劍!今日說什么也要和你分個高下了,這次我先來!”

    擬態飛蓬淡然頷首:“隨意。”

    “可不要像上次那樣放我半招啊!”瑤光興奮說著,提起手底赤劍直攻飛蓬,騰飛而起,動如游龍!

    擬態飛蓬卻巋然不動,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朝她揮出左手一劍,但聽當啷一聲,二人退開,空中尚有成千上萬道青色和銀色身影在你來我往、見招拆招!

    地面上也陡然多出無數劍痕。

    不過一眨眼功夫,二人已然交了八百回合的手!

    “好劍法!竟能滴水不漏擋住我的劍式!”瑤光睜大杏目驚嘆著,而后又把眉頭一收,凜然笑道:“不過很可惜,我也會使左手劍,而且比右手更為厲害!”

    說罷,瑤光左手持劍,又化作一道銀光攻向飛蓬,而飛蓬卻依舊不動聲色,把劍換到右手,也化作一道青光迎上瑤光。

    只聽當地一聲,這次響聲不大,飛蓬和瑤光卻在那一霎又交手了二千四百回合!

    那“當當”一響,也令六界眾生即便相隔百丈之遙,也只覺腦海之中“嗡嗡”不斷!

    最終,但見二人之間一把赤劍旋轉至半空,而后鏗地一聲插在瑤光后方的石像上。

    “忘了告訴你。我的左手劍通常只是用來試探虛實。”擬態飛蓬對一臉驚訝的瑤光說罷,將鎮妖劍插回腰間劍鞘,神情依舊鎮定自若。

    原來飛蓬使左手劍,并不是因為他喜歡用左手劍,反而是為了壓低自身實力才使左手劍!

    瑤光意識到,她依舊差著飛蓬一大截!

    所謂打遍彤天無敵手,只不過是飛蓬沒有拿她當敵手!

    “我……又輸了……”瑤光望著空空如也的雙手,除了呆呆地睜大杏目,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六界眾生的努力,究竟能否換來飛蓬將軍的回應呢?

    “我完全記起來了。”擬態飛蓬望著瑤光、望著看臺上的重樓,點頭道:“感謝你們還記得我。”

    重樓聽到飛蓬的真,釋懷地笑了。

    擬態飛蓬問重樓道:“我們也要把上次被神將們中斷的比武進行完嗎?”

    “不了。”重樓望著飛蓬,雙手負于身后,氣度非凡地道:“只要不斗完,我就會永遠惦記著你,老朋友。”

    “所以,與你相斗不再是本座的執念了。”

    “如此,你就永遠是本座的好對手,也永遠是本座的好朋友。”

    六界眾生聽到重樓此,大多數佩服,小部分疑惑。

    那個曾經為了與飛蓬酣斗而不計后果的重樓……如今竟也釋懷了?

    不知是附身在韓夜身上的飛蓬很感動,還是韓夜本人為之動容,擬態飛蓬終是落下了兩行清淚。

    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

    飛蓬已無任何遺憾,因為他知道,他是被最關心的那些人記住了。

    他唯一的不舍,或許就是不能再保護神界、保護彤天!

    他給出了連天帝和天尊都不曾發現的重要線索:

    “那幫家伙趁你們不備,在此地向東二十二萬里的天外天,設立了一個小世界。”飛蓬對諸神道:“按人間時長來算,約有三十三天了。隔一段時間便會聚集教眾在那里密會。”

    “我的神識感受到了他們的威脅,所以盯住他們很久了。”

    司徒云夢、薛燕和瑤光聞,只覺三分驚異七分喜悅!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要早知道飛蓬將軍已經幫他們盯好梢了,直接來彤天調查便是,又何苦勞煩星辰等人在下面幾重天費力搜尋呢?

    好在現在發現也不晚!

    擬態飛蓬便引著六界各路人馬,朝著他所護衛的平育賈奕天前行。

    為加快進程,薛燕率先飛了過去,司徒云夢鳳返跟上,再以龍喚之術將擬態飛蓬和其余眾人都召喚了過去。

    薛燕指揮星辰朝著擬態飛蓬指引的地方射出一計“慟天破日式”,星辰手底的熾焰化作一條上古火龍疾飛而出,漸漸變為星點,又聽轟然一聲,整個彤天震顫不已、一片紅火,一股沖擊氣流從遠方掀來,眾人舉袖遮擋。

    而后,星辰便將彤天又撕開了一道長達數十里的口子。

    千里眼遠目眺望,發現那口子通往一個神秘的結界。

    結界里有一個四面皆為深淵、十丈見方的神壇。

    神壇上點著數十盞昏暗燈火。

    其上,是無邊無際的浩渺星空。

    神壇外部為八角形,每個角都連著一個直徑一丈的圓壇。

    神壇內部則有個五丈大小的五芒星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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