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重樓而,除了韓夜這個例外,能被他稱作一生之對手的人惟有神界第一神將——飛蓬。
飛蓬在神界中的靈力雖不及天帝伏羲、三清天尊那么強大,但他的武力卻登峰造極,猶在鎮天女武神瑤光之上。甚至神魔兩界中有不少人認為,飛蓬的武力已與手持軒轅劍的黃帝相差無幾了。
身為重樓的對手,不僅需要六界頂尖的實力,也必須具備濃厚的武學興致與戰斗欲望……而這些,飛蓬均能滿足重樓。
所以在飛蓬轉世為人后,重樓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培養飛蓬后世成為對手。
奈何,神明永恒,凡人易逝,這是六界自古以來就無法更改的規律,飛蓬后世最終還是老死人間。
自那以后,重樓就再無合適的對手了……
……
回首過往,再看眼前的瑤光轉世,重樓雖有興趣,但畢竟興趣不強。
誠然,重樓至今都未和瑤光交過手,可他卻聽說瑤光和九天玄女合力打風伯和雨師都費勁,風伯雨師作為蚩尤部下只是特攻魔將,單個實力還不如怒焱、凌峰,重樓根本看不上眼!
那么這個瑤光轉世的實力,也頂多只能拿來消遣解悶罷了。
無論如何,面子還是要給韓夜的,所以重樓對瑤光人格的韓玉強調道:“規則還是一樣,雙方不用靈力,單純比試招數。”
“韓玉”自然同意重樓的要求,神魔大戰,稍一不慎便能破山摧城,何況還是在狹小的韓宅里比斗,只能限制靈力。
接下來,雙方對峙片刻后,“韓玉”便率先動了。
她終究比重樓的戰意更強,千萬年來一直以降妖除魔為己任,而重樓又是傳說中的最強魔尊,“韓玉”豈有不卯足全力之理?
說時遲那時快,“韓玉”一上來就朝著重樓使出她的絕技——“四面八方天光地動拳”!
只見“韓玉”化作一道銀光、肘擊攻向重樓,在眾人還未來得及眨眼之際,重樓就輕輕抬手將肘擊擋了下來。
但“韓玉”這只是第一擊,眼見一擊不中,又往后退出三丈、繼而再度化作銀光踢向重樓。
重樓瞧也不瞧,目視前方,左手背于身后、右手輕輕一揮就卸去了“韓玉”的踢擊。
“韓玉”調整姿態,三度推進,又化作一道銀光掌擊重樓。
重樓兀自不動如山,右臂抬起將“韓玉”的掌擊仍是輕巧擋了下來!
等這三招打完,眾人才完成一次眨眼!
因而在眾人眼里,“韓玉”就像化出三個分身錯影同時攻向重樓,卻被重樓在一瞬間的時間里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重樓立于韓宅庭院的正中央,當著六界眾多英雄的面對“韓玉”道:“鎮天女武神……竟止于此?”
重樓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就徹底激怒了“韓玉”,“韓玉”看了一眼九天玄女和金神蓐收,仿佛還能從他們的表情里他們看到想說的話:“瑤光!打他!別讓他瞧扁了九天諸神!”
是故,“韓玉”只能不斷進攻,一眨眼擊出五招,分別從五個不同的方向攻向重樓,卻仍然被重樓站在原地擋了下來!
一眨眼又擊出八招,從地面、空中攻向重樓,卻依舊被重樓立于原地擋了下來!
一眨眼又擊出十八招,從四面八方攻向重樓,卻照樣被重樓矗立原地擋了下來!
她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在韓宅庭院里來回折返、高速躍動,最終化作一道銀光天網將重樓罩在其中,眾人只見得“韓玉”的拳擊、肘擊、踢擊、掌擊、指擊、膝擊帶起一股股雄風吹向重樓,卻只能將重樓的赤色長發吹得輕舞飛揚,完全撼動不了重樓的站立姿態!更別提擊中重樓!
而重樓則自始至終都將左手背在身后,睥睨視之,口里說道:“‘鎮天女武神’這名號,是你們神界自封的,唬不了本座。”
“即便自封‘鎮天’……本座非神非天,亦不為汝所鎮。”
重樓對諸神的挑釁可算是與生俱來、張口即出,他這么一說,怒焱和水落櫻就忍不住笑了。
怒焱和水落櫻一笑,九天玄女和金神蓐收的臉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而“韓玉”也因過分著意于九天諸神之榮耀,氣息漸亂,破綻頻出。
重樓好整以暇,只待“韓玉”下一輪攻勢攻來之時,單掌化圓連破“韓玉”的十數道拳風,左手翻出,一掌擊向“韓玉”的小腹。
眼看“韓玉”就要落敗,她的不敗之身卻在此時催動,唰地一聲,身軀閃現在重樓身后八丈之外,總算避免了在六界英雄面前失態。
雖然“韓玉”憑借不敗之身尚未告負,明眼人已能分出她與重樓的高下了,星辰唯恐她繼續斗下去會損了自尊心,便對韓夜道:“大舅子,高手過招點到即止,我看還是不要讓瑤光和重樓繼續打下去了,就此打住吧。”
韓夜望著一臉不甘的“韓玉”和氣定神閑的重樓,卻有著他自己的盤算,對星辰道:“不,星辰,你我都不應該強行中止這場比試,須得讓他們分出勝負,瑤光才會甘心。”
星辰固然知道瑤光的脾氣,但他更擔心瑤光的執拗會讓其在重樓面前栽個大跟頭,畢竟星辰比瑤光更了解重樓到底有多強!
瑤光再怎么號稱“打遍彤天無敵手”,充其量也不過是五方古神級別的高手,而重樓可是實打實地干掉了等同于天尊法力的威德明王啊!
不過,韓夜一向穩重,星辰相信他也不會去害瑤光,故而只能頓了頓足,再看占據韓玉身體的瑤光如何戰勝重樓。
那邊廂,既知出招頻率無論多快都不能戰勝重樓,“韓玉”又換了個打法,以招式威力來定勝負。
但見“韓玉”抬起右掌,大喝道:“銀華破滅掌!”
玉掌一出,銀光四射,整座韓宅都淹沒在強烈的銀光當中!
鮫人族長滄浪眉頭一皺道:“奇怪,不是說不能用靈力嗎?瑤光神將是不是犯規了?”
薛燕在一旁不屑地道:“睜大眼睛瞧清楚!瑤光并未使用靈力,只是將一千掌疊成一掌,遠超凡人速度加上她自身帶有銀輝,令旁人以為這是靈力散發出的光芒。”
正說話之際,“韓玉”已化作一道銀光沖向重樓,掌心千丈銀輝直射重樓,料想這重樓僅憑肉身無法架擋,勢必躲開,那么她就有后招補上,令重樓陷入被動。
哪料重樓仍是左手背于身后,右手推出,自掌心瞬間打出三千道紅光,不但是擊潰了“韓玉”的所有銀華,紅光更是刺破韓宅天空,令整個太平鎮仿佛墜入斗地那紅芒遍布的世界當中!
這下滄浪瞧清楚了,重樓確實也是以下三界眾生極難看懂的掌法,化三千掌為一掌,正面挫敗了瑤光的銀華破滅掌!
一旁的毒沼界妖主霧蟾冷淡地提醒道:“滄浪族長,實在看不懂可以不著急下定論,以免惹得行家笑話。”
滄浪被喜歡的人一句話就說得面紅耳赤了,但旋即又心想,霧蟾只是為了他好,想改掉他無知妄的毛病,說到底還是出于關心。
想到這里,滄浪合上桃花扇,對霧蟾誠懇地抱拳回應道:“霧蟾長老教訓得是,在下謹記。”
這一次,霧蟾沒那么冷淡了,反而是輕輕一笑,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但綠發翩然、略帶嬌怯,令滄浪對此女又多了幾分喜歡。
場下的氣氛尤為輕松,場上的氣氛卻頗為凝重。
被重樓正面破解絕技的“韓玉”可就沒滄浪霧蟾這么開心了,她喘著粗氣,握緊雙拳,難以相信自己和重樓的差距竟然這么大!
如果不是她的不敗之身再一次被動觸發,方才重樓的反擊起碼有數十掌會擊中她,令她立即落敗!
足見,這千萬年錘煉而成的不敗之身還是有點用的。
重樓卻雙手環于胸前,中肯地評價道:“瑤光,看在你義兄的份上,說句實話……你和六界頂尖高手對戰的經驗還是少了,以往只顧著對付一些中等檔次的妖魔,故而不是本座對手,實屬應當。”
“你義兄讓你和本座過招,其實并不是想給本座提供一個強力對手,而是讓本座幫你陪練,懂嗎?”
重樓直不諱,卻戳中了“韓玉”的痛點,令“韓玉”雙拳攥緊、咯咯作響。
“少瞧不起人!!”“韓玉”怒不可遏,使出寸勁拳攻向重樓,這寸勁拳乃鎮天女武神瑤光與天外天生物交戰時偶然領悟,拳頭僅需一寸距離即可打出超凡威力。
耗力極少,出拳迅速!
源源不絕,收發自如!
眨眼功夫,“韓玉”就擊出數千拳,如果不是她限制了自身靈力,這數千拳便足以摧毀一座方圓十數里的巨大城池!
但打到重樓周身三丈之外,卻無一拳能突破重樓的防線!
重樓略為贊許地點點頭,左手也不再背在身后,以看不清的拳法一邊抵擋“韓玉”千手寸勁、一邊點評道:“可以,這手功夫本座倒還瞧得上。”
重樓身為魔族武學宗師,說出這些話本無問題,但聽在“韓玉”耳朵里就是那么刺耳!
“可惡——!!”“韓玉”越戰越怒,眼見寸勁拳破不了重樓的防護,一躍十丈高空,高高抬起她的右腿,將右腿如同一柄戰斧般劈了下來,直劈重樓頂門。
“是虎躍劈山!”薛燕以慧眼讀出這一招的稱謂,對韓夜、司徒云夢等人道:“在天帝寶庫里,好姐妹就是用這招擊潰貓爪人的!”
可說話間,這看似威力無窮的劈擊卻又被重樓右臂一抬擋了下來!
只聽得一聲虎嘯響徹方圓百里,重樓所站之地面被“韓玉”高空劈腿的力道也震出一個方圓三丈的大坑!腿擊帶起的雄風更是吹向四面八方,蕩至數里之外!
惟獨重樓若無其事地站在坑底,對“韓玉”扔了一句:“力道還行。”
“韓玉”被重樓氣得面紅耳赤,卻無論使出多猛多快的攻勢,都拿重樓一點辦法沒有!
這下九天玄女和金神蓐收等人也算是徹底看出“韓玉”和重樓的差距了。
如果“韓玉”算六界一流高手的話,那重樓就是六界絕頂高手!
如果“韓玉”算神界頂尖高手的話,那重樓就是魔界絕世高手!
“韓玉”終究比重樓差了兩個檔次!
盡管不愿意承認這個事實,但玄女和蓐收都知道“韓玉”盡力了,他們的臉上不再掛著不悅,更多是掛著對“韓玉”的擔憂。
因為,在場眾人當中唯一放不開的,就只有一心求勝的鎮天女武神瑤光了!
其實,這就是韓夜想要達到的效果。
他很清楚瑤光現在到底還有哪些地方可以提高,但兄妹久別重逢,實在不便傷及自尊令其難堪。
重樓卻大不一樣,他絕不會給九天諸神留任何面子,甚至還要中傷奚落,極盡損人之能事,這樣反而才會刺激到瑤光令其改變。
一個好的團隊不但需要協作,也需要良性競爭,重樓既已是自己好友兼名義部下,韓夜自然會把重樓用得恰到好處。
韓夜始終相信,瑤光經歷這次比試會變得比從前更強大。
關起門來在自家練兵,總比在外頭被暗天教欺負要好!
所以,任憑星辰在一旁如何揪心焦慮,任憑夢燕二女在一旁如何議論紛紛,韓夜總是不動聲色,履行著瑤光義兄應盡的義務——幫助瑤光變強。
只是韓夜不喊停,瑤光人格的韓玉就不會停,也停不下來,她不斷以不敗之身的姿態去對戰重樓,努力尋找破綻、反敗為勝!
漸漸地,重樓愈加輕松自在,“韓玉”卻格外感到疲憊。
身體疲憊,心也疲憊。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重樓才會露出那個破綻,令自己贏得一招半式,只能咬牙堅持著。
重樓卻將左手又背回身后,右手隨意抵擋“韓玉”的進招,告誡道:“小丫頭,不敗之身并不是什么武學至高境界。”
“自稱無敵,便即有敵。”
“常不敗,終有一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