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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回 披香宿

    那完了,社會秩序立馬就混亂了!

    有人偷根針也要處以極刑,他心想早晚一死,只要沒被抓、就去當強盜算了,死前還能享受一把。

    有人說錯話也要處以極刑,他心想早晚一死,只要沒被抓、就到處散播禍國論算了,死前還能沾沾自喜一陣子。

    有人猥褻婦女也要處以極刑,他心想早晚一死,只要沒被抓、就將此女奸了囚了殺了,死前還能逍遙快活一段時間!

    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

    這樣的例子,飽讀詩書的司徒云夢也看得夠多了。

    所謂“法”,其實就是給這些道德上有偏差的人立的。

    法不誅心,法只救人。

    法只會在這些腦子不清楚的人發作之時提醒一下:

    “這事再往下干,你就沒回頭路了,你現在回頭還有機會!”

    而自古所謂的“俠以武犯禁、儒以文亂法”,其實就是想說:

    俠士下手沒輕重!經常聽了一面之詞就去割別人的耳朵、砍別人的手,各自有一套懲罰標準!

    就譬如水落櫻在人間行俠,她的準則是“負心薄幸的男人都該死”,那么尋常老百姓稍微犯點男人可能會犯的錯誤、被水落櫻抓到了,他們真的至于去死嗎?可能要自認倒霉了吧?

    而腐儒書生胡亂指點朝綱法紀、也容易誤國!正所謂“書生誤國”!

    他們干的事情固然快意恩仇,但因為腦子不夠用,往往過猶不及。

    司徒云夢慶幸,六界不但只有自己,還有丈夫韓夜、親人薛燕相陪,這才能盡量在辦任何事時不偏不倚、維持秩序。

    那么,韓夜和薛濤自然也同意了灼月的觀點,對于乾闥婆和緊那羅,宜著重抓捕,爭取令她們戴罪立功,其他的事以后再查不遲。

    眾人一致同意了后續舉措后,就開始選明天的曲子。

    薛濤一臉興奮地端詳著冷艷如冰的灼月,上去牽住她的手道:“灼月姐姐,今天和你一起演奏曲目后,相談甚歡,我發現你是真的好!要不然,你明天主舞吧?好想看你跳公孫大娘的《劍器舞》!”

    灼月瞪大了藍眸,詫異地說:“怎么又是我啊?燕兒,你不能因為我學得快,就什么都讓我出面啊!說好的適當變陣呢?”

    薛濤把雙手背到身后、沖灼月嘿嘿笑道:“本姑娘沒說讓你白干啊!我也給你個驚喜唄!我很少唱這種鏗鏘有力的劍舞歌,你只要愿意主舞,我就主唱陪你,如何?”

    灼月確實從沒聽姐妹唱過戰歌、劍歌,一聽薛濤這么說,立馬就有了期待。

    “一為定!”

    “一為定!”

    二女當著眾人的面拉起了勾。

    時候不早,眼看子時過半,韓夜建議大家早些歇息、明日排練。

    他打算自己睡客廳,妻子和燕兒、妹妹睡主臥,水落櫻睡次臥。

    因為妻子這三人早就勝似一家人了,睡一起合適;

    而水落櫻畢竟是客,能不怠慢還是不要怠慢。

    就這么妥當的一番安排,又被薛燕化身的薛濤攪亂了。

    薛濤把夜、月二人直接往主臥里推,一邊推、一邊還說:“行了行了!我說葉大官人,外頭的事情我們三個外人不需要你安排!你就帶內人睡主臥去吧!不說好了先對她‘論功行賞’嗎?”

    韓夜、灼月聞,各自臉龐微紅。

    燃星、韓夢瑤聞,卻紛紛樂了。

    其實薛濤現在提出的事,就是韓夜內心深處最想做的事,今晚上他正是想抱著妻子睡覺,所以韓夜也不做推辭了,拉著灼月打開了主臥之門。

    灼月聽覺非常好,門開之時,她能聽到其余三女在屏風后討論半夜下棋的事:

    只聽得薛濤道:“好啦!他們玩他們的,我們玩我們的!下棋下棋,誰輸了誰下位!”

    韓夢瑤道:“可我哥說了,早點歇息,還是別玩了吧?”

    薛濤:“你就拿他說的話當放屁吧!他怎么可能早點歇息?”

    “今天小夢夢對著你哥唱那種情意滿滿的歌,什么‘心悅君兮君不知’,呆瓜只要把她帶進房里,立馬就會來一招餓狼撲食!信不信?”

    燃星從旁提醒:“誒!燕兒!焉知云夢非餓虎?”

    “哈哈哈哈!”

    伴著三女開心的笑聲,韓夜已經把灼月帶進了臥室,并從外頭關上了門。

    此時此刻,灼月白霜般的面頰上泛起兩片桃紅,她是既覺得薛燕討厭、又覺得薛燕體貼。

    但在韓夜看來,他的另一半永遠都不缺乏少女感,同時又保有妻子之溫柔、母親之憐愛,化身灼月之后更有一番凜然宮主之風范。

    韓夜把手伸過去,用指間肆意去感受灼月的似水銀發,只覺含香四溢、柔亮順滑,永遠都摸不夠。

    韓夜見灼月也沒迎合、也不拒絕,他就開始得寸進尺了。

    只見韓夜右手繼續撫弄灼月的發梢,左手則攬住灼月那貼合臂彎的楚腰,仿佛輕輕一用力,灼月就完全歸自己獨占一般。

    他感受到腰間傳來的迷迭芬芳,愛不釋手,左手不由得又緊了一緊,致使灼月的胸膛也貼到了他的胸膛上,肌膚之親越來越密。

    灼月這才微微蹙動娥眉看向韓夜,眼神略有一絲驚慌。

    就這種眼神,并不會讓韓夜有半點退卻,反而會令他陷入瘋狂,他突然就在灼月那泛光如璧、溫潤似水的脖子上放肆親吻了起來。

    灼月被韓夜弄得心兒怦怦直跳,她意識到:

    阿夜似乎還在扮演一個淫賊?

    阿夜怎么對我這般渴望?!

    他明明都說了要早點歇息的啊?!

    但灼月胸懷六界、波瀾壯闊,她心跳加速就會帶動胸前起伏,這一起伏,互貼胸膛的韓夜就會更有感覺!

    韓夜沒打算放過灼月的如冰艷唇,他正要親過去了,卻被灼月伸出手來抵住了他的胸膛和嘴巴。

    灼月柔聲怨道:“阿夜!怎么搞的?每晚都這么玩,你吃得消嗎?”

    韓夜氣喘吁吁地看著妻子道:“昨晚上沒玩啊!不陪你練舞嗎?今晚不再試試,怎么知道吃不吃得消!”

    灼月畢竟更關心韓夜身體,她沒有退讓,跟韓夜犟了起來。

    但韓夜又實在憋不住了,他只好換了個進攻方式,以誠相待、柔聲細語地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說真的,你唱《越人歌》唱得我好內疚……而我在臺下又沒法回應你!”

    “當年你一直都喜歡我,忠貞不渝,卻因為我不懂你的心意,把你一個人晾在鳴劍堂八年!足足八年啊!!這不是正要找補回來嗎?”

    “這不是正要找補回來嗎?!”

    韓夜說到第二遍時,頓覺義憤填膺,簡直是對自己以前的行為怒了!

    他將灼月一手摟腰、一手托臀給抱了起來,往身后僅二尺遠的鳳羽床榻上扔了過去!

    韓夜力道尚有分寸,不算粗魯,但灼月的矜持之感卻油然而生,她微微彈起身子后,就側坐在了床上,心頭小鹿亂撞地盯著韓夜看。

    但見月光入床,照在了灼月那妙曼動人的身軀上,灼月嬌喘吁吁,一手優雅放在胸口,一手撐在床上,那雙修長勻潤的妙腿自然而然側疊在了一起。

    這女人的腿,細則顯骨、觸之硌手,粗則難看、抱之無感。

    惟妻子的腿,粗細相宜、流線分明、膚若冰雪、光滑映月!

    這種勾魂姿勢一擺出來,韓夜還能忍嗎?

    不能忍!

    也真讓薛燕說對了!

    韓夜就是使出一式餓狼撲食,把灼月壓在身下,但也沒敢霸王硬上弓,主要還是親吻和撫摸。

    “討厭……!”

    灼月緊閉著一只眼睛、另外一只眼睛瞥向別處,脖子也因不愿意配合韓夜的熱吻而微微避讓,她埋怨道:“你這哪是為我找補回來啊?你是想給自己找補回來吧!”

    韓夜捉住了灼月看似纖柔的右手,暫時停了下來,對灼月道:“那……夫人!我自己找補回來,和給你找補回來,不一個意思嗎?”

    說著韓夜就又要發動攻勢了,但夫妻偶爾會不在一種狀態里,郎情來了的時候、妾意還沒到,妾意到了的時候、郎情又下去了。

    這不,灼月推了韓夜幾次,硬是沒給,韓夜就下頭了、冷靜了。

    一如往常,韓夜坐回床頭,把脫掉的衣服一件件穿了起來,既覺掃興、又覺方才確實輕褻,便對灼月道:“夫人,是我不好,我又有點自己感動自己了……你不情愿就算了,晚上讓燕兒、小玉陪你睡吧。我睡客廳去。”

    灼月則轉念一想:明明燕兒把我倆推進來,想要玉成我二人!這才沒多久呢,你就睡客廳去了?

    燕兒、小玉會多失望?

    落櫻會多詫異?

    這事不允許!

    灼月想到這里,覺得自己不能不挽留了,她沖韓夜健壯的背影喊道:“阿夜!你別出去……!”

    “本宮……本宮哪里說不情愿了?”

    “是你一開始太氣勢洶洶了!總要給本宮點時間適應吧?”

    韓夜回頭一聽,興致又漸漸來了,但他又非得逗灼月那么一下,說道:“夫人,你怎么又用本宮自稱了?”

    灼月主動從后面爬了過來,雙手環住了韓夜的腰,將頭輕輕貼著他的背,柔聲辯解道:“那我就算變回飛凰公主,也是自稱本宮的啊!”

    再說得幾句,灼月已經嫻熟地為韓夜寬衣解帶了。

    又說得幾句,韓夜把灼月抱回了床上,就再也沒工夫說話了,畢竟嘴巴除了說話和吃東西,還有很多地方要用……

    其實,在韓夜和灼月郎情妾意、良宵花月之時,外頭的三女也沒閑著。

    等到薛濤下位后,她想起自己應該趁夜深去找一次金枝婆婆,畢竟這個時段像是她趁眾人睡著后溜出來的,不易惹人懷疑。

    薛濤決定去麻痹一下金枝婆婆,給些假情報換取些真情報,回頭還能看看那個八部天龍圖有什么貓膩。

    只是薛濤一出去,韓夢瑤的棋藝又不甚高明,燃星就沒興致下了,她提議韓夢瑤準備一些道符,萬一明天演出時六界高手都到齊了、準備好了,那就干脆將乾闥婆、緊那羅就地抓了。

    唯一擔心乾闥婆和緊那羅有什么脫身妙法,所以才讓韓夢瑤早做準備,而燃星自己也在回憶著六界之內的法術和武學,看到時怎么見招拆招。

    此時已至丑時。

    別人都在忙,韓夜也在忙,只不過是忙著把媳婦哄上床。

    韓夜忽然覺得,灼月這個身體固然新鮮,可依然是基于那個對他一心一意、疼愛有加的司徒云夢所化,那為什么不直接和司徒云夢恩愛?

    畢竟,“心悅君兮君不知”的又不是灼月!

    是故,韓夜和灼月玩到半路上,他請求灼月變回了司徒云夢,迷迭香也轉為百花之香。

    旋即,那感覺就從朦朧變得清晰、從半陌生變得熟悉!

    如此,韓夜在疼愛司徒云夢之時,才會沒有半份顧慮,全身心投入,去彌補自己讓司徒云夢獨守空閨那么多年!

    在韓夜眼里,司徒云夢雖不是九幽素女,卻比素女更溫潤。

    在韓夜眼里,司徒云夢雖不是披香侍女,卻比侍女更柔香。

    這正是:

    素女曾授房中術,

    洞玄著經避九殃2。

    天河鼓瑟惠萬物,

    白日織夢夜披香。

    那一夜,韓夜抱著司徒云夢、緊緊抱著司徒云夢,回想著白天妻子唱的那首《越人歌》,他是唯恐失去、又怕對妻子不夠好。

    當然,為夫多年的他已經確信,當司徒云夢被身為丈夫的他抱著入睡時,一定是心安的、自在的……

    注釋:

    1“大茶壺”——北方方里也指妓院雜役。

    2“避九殃”——道教名書《素女經》中很經典的孕子九忌。即“日中之子,生則嘔逆,一也;夜半之子,天地閉塞,不喑則聾盲,二也;日蝕之子,體惕毀傷,三也;雷電之子,天怒興威,必易服狂,四也;月蝕之子,與母俱兇,五也;虹霓之子,若作不祥,六也;冬夏日至之子,生害父母,七也;弦望之子,必為兵亂風盲,八也;醉飽之子,必為病癲,疽爛有瘡,九也。”雖在今看來有一部分帶有封建迷信色彩,但在祖國漫漫長河中,確實也幫助了不少夫妻龍鳳呈祥、喜得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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