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冤枉我了。”寧安當眾演示,“奴婢也想往小了寫,可您看……”
不會用筆的人寫小字,一筆一劃再認真,最終也就只留下團團墨跡,連個形都看不出。偏生她還認真得很。腰板筆直,眉頭緊蹙,雙目緊盯,整個人繃緊,奈何努力與成果背道而馳。
寧安急得眼淚汪汪,在錢嬤嬤的呵斥下,那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落,更叫紙張墨跡糊作一團沒法看。
“行了!”太后的臉色比墨色好不了多少。“把她帶走!沒的在這兒辱沒佛祖!”
太后在蒲團跪下,誠心拜了下去,口中喊著“勿怪”。
剛走出兩步,不想那錢嬤嬤又跟來了,吩咐她明天繼續來學抄經。
哎,這是杠上了!
寧安可算是出了慈寧宮。
跟著的夏夢憋笑,昨日若沒看見她家小主記錄皇上送來的那些珠寶,她就真信了小主只認字不會寫了。
她家小主一手字,娟秀里帶英氣,絕對不輸那些大家閨秀……
回宮路上,夏夢一路都在抱不平,分析太后為何會對小主不喜?
“是不是有小人在太后娘娘跟前搬弄是非了?”
“還是因為舒妃的緣故?原本太后娘娘下月壽宴是舒妃娘娘操辦,現在臨時移交榮妃娘娘,太后娘娘因此不滿?”
寧安想了想。
唐靜舒最近一年對太后很是殷勤,太后對其態度也好了不少。舒妃栽跟頭,太后不悅,倒也在情理之中。
但若只是單純為唐靜舒出頭……寧安轉了下腕上那只沉甸甸的鐲子,太后還不至于為了唐靜舒破費。
“恐怕,是因為我打破了后宮兩妃對立的局面。”
舒妃遭殃,榮妃一家獨大。榮妃被皇上指定承辦壽宴,那下一步呢?是否得協理后宮?隨后主理后宮?太后會喜歡這樣的局面?如果她壓根不想把后宮權利交出去呢?
若太后真這么想,那寧安便是壞了其大事。那還能有好?
起風了,天色有些轉暗,眼看雷雨又要下來。
主仆兩人默契快步走。
寧安心里還在操心另一件事:明日抄經,又該如何想法子糊弄過去?
思量著這事,難免就有幾分心不在焉。
于是在穿過游廊,一個轉彎后,走在最前面的寧安一下撞上了一人。
如了太后之意,麻煩來了!
未見來人,她已嗅到香味。
如此馨香,定是貴人。
可不!
她撞在了瑜貴嬪身上。
而瑜貴嬪原本手里端著的一盞東西,因著這一撞,全都翻了不說,還弄臟了其衣裳。
“大膽!何人竟敢沖撞本宮!”
“原來是安貴人!”
“大膽安貴人,仗著圣寵,在宮中肆意妄為,橫行霸道,不但打翻本宮給太后娘娘燉的燕盞,還弄臟了皇上御賜給本宮的霞影紗裙!”
“安貴人該當何罪!”
寧安趕緊為疏忽大意造成沖撞而行禮道歉。
可那瑜貴嬪則不依不饒:“承認是沖撞就好!安貴人如此冒失可不行。本宮既高你兩階,今日便教你規矩。跪下!”
寧安只能跪了。
環視四周,這里剛好在拐彎口,視線受阻;而剛剛這瑜貴嬪是站在了拱門側,堂堂貴嬪不走正道,卻偏在一邊;而瑜貴嬪讓她跪下之處,偏偏就是一片石子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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