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長街空無一人,只有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忽長忽短,時而拖在身后,時而縮在腳下。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總擔心下一步就會墜入冰冷的深淵。
他不斷安慰自己:太師說得對,這里是洛陽城,天子腳下,吳承安再囂張也得守規矩。
兵部行文、刑部審理,這些程序走下來至少需要三五日時間。
這三五日里,太師足以護他周全。
可腦海中卻總是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吳承安那雙冰冷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怒火,沒有激動,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決絕。
羅威太了解這種眼神了——那是獵人在鎖定獵物時的眼神,是猛獸在撲殺前的最后凝視。
“不會的......太師說了會保我......”他喃喃自語,腳步卻越來越快,最后幾乎是小跑起來。
轉過最后一個街角,他的府邸終于出現在眼前。
門前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曳,投下昏黃的光暈。
這氣派的宅院,三天前他還為此沾沾自喜,此刻看來卻像是華麗的囚籠。
羅威幾乎是撲到門前的,用力拍打著門環:“開門!快開門!”
門內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側門“吱呀”一聲打開。
開門的卻不是平日那個老門房,而是一張他此刻最不愿見到的臉——
雷狂。
這位鎮北侯最信任的將領,此刻正抱著膀子靠在門框上,嘴角掛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
羅威整個人僵在門口,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
“羅校尉——哦,不對。”
雷狂慢悠悠地站直身子,刻意頓了頓:“現在該叫你羅威了。因為從即刻起,你已不再是鎮北軍校尉。”.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