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威的呼吸急促了幾分,一股莫名的懼意從心底升起。
這懼意不僅源于吳承安此刻的質問,更源于他深知眼前這位少年侯爺的手段——對敵狠,對自己人也絕不手軟。
他記得有個校尉貪墨軍餉,被查實后,吳承安親自監刑,五十軍棍活活打死,尸體掛在轅門外示眾三日。
“侯爺......”羅威的聲音有些發顫,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不能慌。
他對自己說。
如今的情形已和半年前不同,甚至和一個月前都不同了。
他想起三天前李崇義在太師府密室中說的話:“羅校尉,你是聰明人。”
“吳承安年輕氣盛,非要跟大坤死磕到底,可他不想想,北境連年征戰,國庫還能支撐多久?”
“八大世家、滿朝文武,有幾個愿意繼續打下去?”
李崇義當時親手給他斟了杯茶,那姿態客氣得讓羅威受寵若驚:
“你若能助本相促成和議,事成之后,五品武職只是起步。”
“江南三百畝良田,京城兩處宅院,都是你的,你那三千舊部,也可編入京營,從此不必再去北境受苦。”
更重要的是,李崇義最后那句話:“吳承安若執意抗旨,便是與整個文官集團為敵。”
“屆時莫說侯爵之位,便是性命也難保,羅校尉,良禽擇木而棲啊。”
想到這里,羅威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是啊,他現在不是孤身一人了。
背后有當朝太師,有八大世家,有幾乎整個文官集團。
吳承安再強,難道還能與整個朝廷對抗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