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舊握著她的手,一動不動地守在床邊,如同最忠誠的衛士。
血漿一滴一滴輸入于小倩的體內,盤尼西林也開始發揮作用。
她的體溫逐漸下降,呼吸變得平穩了一些,雖然依舊昏迷,但臉色不再那么嚇人。
希望,如同黑暗中點燃的一盞孤燈,雖然微弱,卻頑強地亮著。
于小倩的傷勢暫時穩定下來,但他們的危機并沒有解除。
紗廠并非久留之地,叛徒王福貴的存在就像一顆定時炸彈,誰也不知道他還會吐出什么秘密。
陳明遠帶來了一個更壞的消息:日軍似乎鎖定了河東工廠區,搜查力度空前加大,已經開始有特務偽裝成工人混入各大紗廠摸底。
“這里不能再待了。”胡天佑看著依舊昏迷的于小倩,做出了艱難的決定,“我們必須盡快離開天津。”
“可我們怎么走?現在全城封鎖,水路陸路都卡死了。”大牛甕聲甕氣地說道。
胡天佑的目光投向司徒教授和那個裝著膠卷的油布包。
司徒教授和膠卷的重要性,遠超他們個人的生死。
“走海路。”胡天佑沉聲道,“我記得老金說過,有一條非常隱秘的海上線路,可以繞過鬼子的巡邏區,直通山東根據地。雖然風險極大,但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我去聯系老金!”陳明遠主動請纓。
“不,你不能去。”胡天佑搖頭,“你目標太大,容易暴露,我去。”
他看向山貓和大牛:“你們留下,保護好教授、安娜媽媽和小倩,等我消息。”
安排好一切,胡天佑再次孤身出發,去尋找那條傳說中的海上生命線。
他知道,這可能是他們最后的機會。
成功,則海闊天空;失敗,則萬劫不復。
天津的天空,陰云密布,一場決定命運的風暴,正在緩緩逼近。
而胡天佑,將再次以他鋼鐵般的意志和無雙的勇武,去為戰友們,劈開一條生路!
天津城像一只收緊的鐵拳,每條街道都布滿崗哨,每座橋梁都重兵把守。
胡天佑如同一縷游魂,在城市的陰影中穿梭,尋找著那條幾乎只存在于傳說中的海上生路。
他避開了所有已知的聯絡點,那些地方早已被叛徒王福貴出賣,變成了死亡的陷阱。
他只能依靠過去的記憶和老金偶爾提及的零星信息,在碼頭區那些最混亂、最骯臟的角落尋找線索。
三天過去了,一無所獲。
日軍的搜查越來越緊,好幾次他憑借超凡的警覺和身手才險險避開盤查。
焦慮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內心,紗廠里的戰友們等不起,于小倩的傷勢更等不起!
第四天傍晚,在大直沽一帶破敗的漁村附近,胡天佑終于捕捉到了一絲希望。
他聽到幾個老漁民在碼頭上低聲抱怨,說最近海上不太平,連“海兔子”的船都很少見了。
“海兔子”?胡天佑心中一動。
他記得老金曾提過一個綽號叫“海兔子”的船老大,姓馮,水性極好,膽大包天,專門在渤海灣跑一些見不得光的私貨,據說偶爾也接濟一下“海上漂的朋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