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佑緊緊握著于小倩的手,感受著她微弱的脈搏。
“需要什么,我馬上去弄!”胡天佑眼圈通紅,聲音沙啞地說道。
“手術器械我這里有一些,但麻醉劑和盤尼西林不夠,血源更是問題。”安娜媽媽搖頭,“這些東西,現在黑市都很難搞到,鬼子查得太嚴了。”
一直沉默的司徒雷教授突然開口:“或許……我有一個辦法。”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他。
“我知道一個人,威爾遜醫生,他是英國人,在馬大夫醫院工作。他為人正直,憎恨法西斯,以前曾暗中幫助過一些受迫害的人。他那里可能有我們需要的藥品和設備。”司徒雷說道,“我可以寫一封信,你們去找他,或許他能幫忙。”
這無疑又是一次巨大的冒險,馬大夫醫院在英租界,雖然相對獨立,但如今也在日軍的嚴密監視之下。
“我去。”胡天佑毫不猶豫地說道。
“太危險了!”陳明遠再次勸阻,“你現在是頭號通緝犯,醫院那種地方……”
“沒有別的選擇了!”胡天佑打斷他,眼神堅定地看著昏迷的于小倩,“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
他看向山貓和大牛:“你們留下,保護好教授和安娜媽媽,如果我天亮前沒回來……”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而喻。
山貓和大牛紅著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
胡天佑拿著司徒雷寫好的親筆信,再次孤身一人,潛入了夜色籠罩下的、殺機四伏的津門。
這一次,他的目標不是殺戮,而是為了拯救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每一次呼吸都可能被敵人察覺,但他義無反顧。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而希望,往往就孕育在這極致的黑暗之中。
胡天佑能否成功帶回救命的藥品?
于小倩能否挺過這道鬼門關?
他們的命運,如同風中殘燭,懸于一線。
馬大夫醫院那哥特式的尖頂在夜色中沉默矗立,英租界的路燈昏黃,卻驅不散彌漫在空氣中的緊張。
胡天佑如同一道貼地游走的陰影,避開主要街道和巡邏隊,從醫院側面的圍墻翻入。
他按照司徒雷描述的路線,找到了醫院后部那棟供外籍醫生居住的小樓。
威爾遜醫生的房間在二樓,胡天佑如同壁虎般攀上外墻,悄無聲息地來到亮著燈的窗外。
透過窗簾的縫隙,他看到一個頭發花白、戴著眼鏡的英國老者正坐在書桌前看書,正是威爾遜醫生。
胡天佑輕輕敲了敲窗。
威爾遜醫生警覺地抬起頭,走到窗邊,謹慎地拉開一條縫:“誰?”
“司徒雷教授讓我來的。”胡天佑壓低聲音,將信件從縫隙遞了進去。
威爾遜醫生接過信,借著燈光迅速看完,臉上露出震驚和凝重的神色。
他打量了一下窗外這個如同幽靈般的中國人,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打開了窗戶。
“快進來!”威爾遜醫生低聲道。
胡天佑敏捷地翻入室內,房間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書香。